她回头,只见荒泷一斗正蹲在竹篮边,双手颤抖地捧起那盒包装精美、还散发着甜香的三彩团子。
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参加最亲密的友人的葬礼,悲壮,不舍,眼眶甚至有点湿润。
“愿赌……服输……”
荒泷一斗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饱含血泪。
他闭上眼,仿佛用尽毕生力气,将三彩团子盒子猛地往前一递,手臂伸得笔直,头却扭向另一边,不敢看那即将离自己而去的珍宝。
“拿、拿去吧!本大爷输得起!”
尔康看着递到面前的团子,又看看荒泷一斗那副“割肉饲鹰”般的悲怆神情,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盒三彩团子。
“那么,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尔康的声音也严肃起来,仿佛接受的不是甜点,而是某种神圣的契约信物。
他必须收下。
不仅因为这是赌注,更因为他知道,对于荒泷一斗这样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鬼族汉子来,如果对方因为“同情”或“觉得好玩”而拒绝收取战利品,那才是对他尊严的真正践踏,比输掉一百次扳手腕还要令他难受。
果然,看到尔康收下团子,荒泷一斗虽然还是一脸肉疼,但腰板却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眼神里也重新燃起了一点“看!本大爷到做到!”的光彩。
“不过嘛。”
尔康忽然话锋一转,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两串三彩团子,将剩下的一串连同盒子一起,递回给荒泷一斗。
“赢家通吃也太无趣了。见者有份,这串,就当是庆祝我们进行了二十五场精彩对决的纪念吧!”
荒泷一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递回来的团子:“可、可是……”
“老大。”
久岐忍适时开口,语气平静。
“接受对手的敬意,也是男子汉的气度哦。”
荒泷一斗看着那串晶莹软糯的团子,又看看尔康那看不出表情但感觉在微笑的面具,最后猛地接过,一口咬下!
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呜呜……好吃……”
他含糊地着,也不知道是在团子,还是在别的什么。
围观的人群发出善意的笑声。
荒泷派的弟们欢呼起来:“老大!尔康先生!都是好汉!”
尔康自己也咬了一口团子,面具下方传来满足的咀嚼声。
阳光洒在花见坂的街角,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战场”,此刻充满了甜丝丝的平和气息。
久岐忍看着自家老大一边吃团子一边又开始跟尔康比划“下次我一定赢”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
也许,这就是稻妻的日常吧。
有热血上头的比试,有愿赌服输的担当,也有不打不相识的简单友谊。
当然,还有三彩团子。
派蒙不知何时飞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尔康手里那串:“那个……尔康,见者有份的话……”
尔康果断把最后一颗团子塞进面具下:“没了,我的。”
“气鬼!!”
“哈哈哈!”
笑声中,荒泷一斗勾住尔康的肩膀:“喂!丘丘兄弟!下次我们去玩斗虫!本大爷的‘赤鬼无双’最近状态绝佳!肯定赢你!”
“斗虫?好啊。不过输了的话,赌注是什么?”
“呃……烤鱼?我也喜欢吃那个!”
“成交。”
久岐忍在一旁默默记下:老大本月的零用钱,恐怕又要提前见底了。
而远处茶楼窗口,正在观察的荧和神子。
神子:“哎呀呀,看来你的朋友们,融入得挺快嘛。连那个一根筋的鬼族子都被‘攻略’了。”
荧喝了口茶,看着底下勾肩搭背讨论斗虫的两人,微微一笑:“毕竟,单纯的热血笨蛋,在哪里都很容易成为朋友。”
单纯的快乐,简单的赌注,直来直去的较量。
或许,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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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数日后·荒泷派据点
荒泷一斗对着修好的、特别加固的扳手腕专用桌,对着画满“正”字的黑板,对着弟们进行着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听着!元太、阿守!本大爷已经找到了击败那个丘丘兄弟的诀窍!”
“什么诀窍,老大?”
“那就是——”
荒泷一斗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斗志。
“在扳手腕之前,先请他吃十碗拉面!把他撑到胳膊抬不起来!这样本大爷就能不战而胜了!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久岐忍从门外经过,听到里面的狂笑,面无表情地在日程表上写下:“明日行程:1. 陪同老大进行拉面战术。2. 提前准备消化药和医疗费。3. 为老大因吃撑而再次惨败后的心理疏导预留时间。”
屋内,荒泷一斗的笑声依旧响亮。
屋外,稻妻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晴朗。
至少,在下一场拉面引发的“悲剧”发生前,是晴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