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烨南猛地擦亮了眼睛,“你们都为他着想,有谁为我想过?你们都在乎他的感受,有谁在乎过我的感受?”
“我在乎你的感受,我在乎!”任季雅走到他身边,探出小小的手掌,将他紧紧抱进自己怀里,“顾烨南,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如果今天你不原谅他,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所以,就连你也逼着我和他和好,是吗?”
“他是个弥留之际的老人,你就不能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最后的爱吗?”任季雅顿了顿,“在我心里,顾烨南恩怨分明,讲情面,你每年投入大量的资金注入到慈善协会,帮助那些孤寡老人和失学儿童,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这些年不回家,难道和孤寡老人不一样可怜吗?还不是因为害怕见到你?”
顾烨南倏地抬头看着她,眼睛一点点睁大。
“听我的,试着去原谅他,试着去接受他,试着……让你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好吗?就当是为了我。”任季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以前哄蜜蜜的时候那样。
她看到顾烨南先是迟疑下,过了几秒忽然点了点头。
他确实不该那么自私,如今娶了妻连孩子都满地跑,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他和顾祖之的关系僵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任季雅这个妻子在中间作梗。
“你真的答应了?!”任季雅看了他一眼,不敢相信地攥紧了他的手。
“你都开口了,我如果不考虑下,是不是太不给你面子。”顾烨南蹙着眉,将她拥得更紧,“你开导我的话说得都句句在理,让我茅塞顿开,或许我也该反思下自己这些年对他,是不是不太公平!”
任季雅一时激动,舌头都打了结,吞吞吐吐道,“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食言,下次你再见到他时,至少表面上要做做样子。”
“嗯,我打算帮他找最好的消化科医生。”顾烨南眼圈又蓦地红了。
冷静下来,想想顾祖之的病,任季雅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前几日,顾祖之亲自去找她的时候,明明精气神儿很足,根本不像个病入膏肓的人。
“你在想什么?”顾烨南神色冷了几分,已经打开了车门,“上车吧,我们回去问问他的病情究竟怎么样。”
“哦。”任季雅迷迷糊糊地上了顾烨南的车。
这一路再折返回去,顾家的人该走的都走得差不多,顾亿林和林旭也早早回卧室休息。
顾烨南带着任季雅径直上了二楼。
从书房里透出点点光亮,让顾烨南的脚步微微一滞。
他从微微敞开一条缝的门边望进里面,顾老太太正和顾祖之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两个人并排在看书,谁也没有说话,周围安静得可怕。
这样的情景,让顾烨南想起小时候,顾祖之也常常带他在书房里看书。
顾祖之时常摸着自己的头,跟他讲一些道理。
那时候他年龄小,根本不懂父亲讲的是什么意思。
渐渐的,双亲都不在他身边,他在商场里被迫长大,才慢慢懂得顾祖之教他那些为人为商之道,让他在商场上少跌了不少跤,少吃了不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