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里的气氛，蓦地变冷凝，蓝心雅端着水杯并不喝，有些噎在嗓眼里的话仿佛下一瞬便要脱口而出。
而任季雅只是疑惑地盯着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感觉蓝心雅的突然来访，似乎并非想买画。
“季雅，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蓝心雅紧闭着双眸，又缓缓张开，冷不丁问。
“我过得很好。”任季雅点了点头，明亮的美眸在对上蓝心雅那双充满水雾的眸子时，竟从她眼睛里看出了温情。
为什么她会问自己这么奇怪的问题！
蓝心雅缓了缓情绪，她这么冒昧来找任季雅，本想立即告诉她，她是她的亲生母亲，现在她终于找到了她，想与她相认。
来之前，这样的想法十分笃定，盘旋在她的心里无法消弭，促使她马不停蹄一刻不停就来找她。
可当她看到任季雅的反应时，心里又生出一丝悲哀。
她生怕任季雅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真相，会对她产生反感，不敢轻易开口。
刚才，她接过她端给她的杯中，手都在不住地颤抖，整个人更是十分担心。
“程夫人。”任季雅的语气比刚刚平静许多，也显得生疏几分，“您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我……”蓝心雅忽然站了起来，从她的作品中选了一幅简单的山水田园风格的画抽了出来，“我就是来买画的。可是你也知道程家现在境况大不如前，我并没太多钱，所以能不能请你便宜点卖给我？我知道你是画家……”
“没有问题。”任季雅蓦地松了口气。
刚才看到蓝心雅的样子，起初她还以为任娇盈出了事，程夫人不好开口。
现在总算放下心来。
“程夫人，既然您经济拮据，这副画就算我送您的。”任季雅抽出签字笔，在画的背面工工整整签上自己的名字，又装裱整齐，交给蓝心雅。
蓝心雅怔了下，僵硬地接过那副画，又翻过画作背面，手指堪堪摸着任季雅力透纸背遒劲有力的签名，喃喃自语，“御思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含含糊糊的几个字还是被任季雅听了去，她打断问，“您刚才说什么？我和程御思？”
“哦，没什么没什么。”蓝心雅连忙收回思绪，脸上再没有一星半点的波澜，“我随口一说，我们家御思要是有你懂事，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任季雅没搭腔，脸上却始终不露笑痕，目送着蓝心雅从画廊里出去。
蓝心雅出门的时候，恰好和对面欲进门的顾烨南走个对面。
她看到顾烨南，下意识站了站，语气里渗了些无奈，淡淡道，“顾总。”
顾烨南也只是侧目，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下，脸色更沉更阴，只是礼貌象征性地点点头。
蓝心雅抱着那副画像捧着个宝贝似的，脚下也加快了步伐直直朝车子走去。
“她来干嘛？”顾烨南面上仿佛罩盖了个冰罩，冷厉地目光望向门外远去的车子，不动声色望着任季雅，“少和程家人来往，你忘了你是怎么被人害得差点儿完全丧失记忆！”
“她来买画。”任季雅攀着顾烨南手臂，“程家败落，程夫人连一副画都买不起了，所以我送了她一副。”
“季雅。你总是这么善良。”顾烨南的身子猛地凑近，挨在距她很近的位置停下来，心口却闷得厉害，“只可惜这世上的人并不都像你这么善良，防人之心不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