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队伍停下来宿营。幸存的护卫们处理着伤口,警惕的守着夜。
叶天歌独自坐在一棵枯树下,闭目养神。他将那颗温润的腐朽之核握在掌心。丝丝缕缕冰冷的,纯粹的死亡与腐朽法则之力,从晶核中渗出,钻入他的掌心。
若是寻常武者,沾染上一丝,便会血肉枯萎,生机断绝。
但这些力量进入叶天歌体内,却被那座气血烘炉瞬间捕获。它们没有被炼化,而是被引导着,与那股由不灭薪火真意所化的至阳气血,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冲与平衡。
一阴一阳,一生一死。
它们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在他的体内缓缓转动。而他的肉身,他的筋骨,他的神魂,就在这阴阳生死之力的反复碾磨下,变得愈发坚韧,愈发纯粹。
叶天歌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桎梏,正在被这具磨盘,一点点的磨开。
......
黑石城,北门。
城墙高耸,通体由巨大的黑岩堆砌而成,在清晨的薄雾中,像一头匍匐的远古巨兽,充满了压抑与肃杀之气。
城门口,气氛异常紧张。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士兵往来巡逻,盘查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他们的眼神锐利,神情凝重,与往日的松懈截然不同。
数日前,先锋营统领李威带着百余残兵狼狈逃回城中。那个在黑石山脉中,一人一矛,屠杀他们近百袍泽的"怪物"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城中高层迅速传开。
恐惧,笼罩在黑石城每一个掌权者的心头。
一辆普通的商队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霍玲儿掀开车帘,看着这熟悉的城门,心中却没有半分归家的喜悦。她回头,看了一眼骑在马背上,神情淡漠的叶天歌,心中充满了担忧。
她不知道,让这样一位煞神进入黑石城,究竟是福是祸。
"站住!什么人!"城门守卫拦住了车队,厉声喝问。
王叔连忙上前,递上了一块烈火堂的令牌,陪着笑脸说道:"军爷,我们是烈火堂的商队,从外面归来。"
那守卫头目看了一眼令牌,又瞥了一眼车队里那几个带伤的护卫,眉头一皱:"烈火堂?最近山里不太平,你们也敢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气质独特的青年身上。
叶天歌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那守卫头目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脊背,握着刀柄的手,下意识的一紧。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看什么看!烈火堂的商队,也敢拦?滚开!"
一个嚣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锦袍青年,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趾高气扬的走了过来。他看到霍玲儿,眼前一亮,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哟,这不是玲儿妹妹吗?怎么这般狼狈?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出头!"
此人是城中另一大商号"金玉坊"的少主,赵昆。平日里就一直纠缠霍玲儿,是她最讨厌的人。
"不劳赵公子费心。"霍玲儿冷冷的回了一句,便放下了车帘。
赵昆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他的目光转向叶天歌,看到他那一身普通的雪狼皮衣,眼中闪过不屑。
"哪里来的山野村夫,也配跟在玲儿妹妹身边?来人,给我……"
"住口!"
一声威严的喝斥,从城楼上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身披重甲的中年将领,正站在城楼之上,冷冷的看着下方。
是城防军统领,陈啸。
陈啸的目光,没有在赵昆身上停留分毫,死死锁定在了叶天歌的身上。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