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封元宵等人眼神恢复了清明,正齐齐望向他。
但所有人的神情里……都没有对“薄约”这个人的记忆。
封元宵跟着问道:“少阁主能找到济明侯夫人?”
浮珏:“……是。”
这太古怪了。
姬珩古怪。
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古怪。
——
就在浮珏带着众人前往祠堂时,时镜从雾中出来了。
方相氏自白茫中踏出,身后是沉默的送葬队伍。
时镜坐在棺木上,刚看见生死坊那熟悉的牌坊,就听见了一阵热烈的曲乐。
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喜乐,在坊市上空盘旋。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无形鞭炮声。
直到时镜在牌坊前站定。
红毯自她脚下凭空出现,一路向前铺展,直通坊市深处。
她微微瞪大眼。
这是……坊主自带的出场方式吗?
“镜姐——!”盗跖刚落地要喊出声,就看见时镜身后飘出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小心!”他喊了声,朝时镜跑去,那具黑色的东西也被他“偷”到了身旁。
下一瞬。
时镜就看到盗跖身上套了一套黑衣,衣领腰间是白色纹路,腰间还挂着锁链。
如果再配上个帽子,或许就像地府的黑无常了。
盗跖自己也呆住了。
他扭头,看见时镜身后还飘着六套同样的衣裳,静静悬在半空。
“是锁魂吏。”钟纤尘的声音响起。
“坊主就是这样的!生死坊的坊主入坊,会有喜乐红毯相迎。麾下会有七位锁魂吏,巡管坊内诸事。”
她望向时镜,声音微微发颤:
“你已经是坊主了。你……见过……”
时镜轻点了下头。
“我看到钟文英了,她把坊契给了我。”
“那她……”钟纤尘看向时镜身后的雾气。
时镜沉默片刻,将雾中所见尽数告知,未有隐瞒。
钟纤尘听着母亲如干尸般在碑林间巡逻,鼻尖酸涩。
但很快,她扯出一抹笑。
“挺好的。她一定愿意的。”
女孩轻声说,像在说服自己:
“我小时候她就跟我说,要清理尽可能多的鬼域,救更多的人。能守着那些死在鬼域中、无辜人的墓……她一定愿意的。”
这时,一套黑衣飘到了钟纤尘面前。
“坊主是不能给你了,”时镜看着她,“锁魂吏,可以吗?”
钟纤尘抬眸,看着眼前的衣裳。
锁魂吏皆非活人,她们只在生死坊中活动,巡逻坊中事务,处理怨鬼。
钟纤尘看向时镜身后的雾气。
伸手接过了衣裳。
“谢坊主。”
时镜侧首。
谢不语站在通兑铺中,面上含笑。
见她看来,谢不语高举双手,又抱拳躬身,似乎是行了个礼。
钟纤尘已换上了锁魂吏的衣裳。
去掉斗篷后,她的身形薄如纸片,飘到时镜身侧解释:“这是巫阙的礼仪。对坊主做的。”
“巫阙有多少生死坊?”时镜问。
“我死时是二十七座。听说以前要多很多……后来鬼差少了,连带着坊也少了,”钟纤尘苦笑了下,“我其实对生死坊不是很了解,都是小时候听村里人说的。我也没见过巫主。而且我死了十年了,现在巫阙什么样……我也不知晓。”
“没事。”时镜轻点了点头。
随即正色道:“集齐坊众,去祠堂……”
“准备迁坊。”
她看向盗跖:“这里还有六套衣裳。你们先前巡逻时,应该见过一些合适的‘鬼’。招为锁魂吏,将坊内所有鬼主带去祠堂。”
脚步微顿,“去看下金金亮,如果他跟你要衣裳,就给他。”
盗跖应了声“好”,接过衣裳便走。
怕赶不及,他唤上了桓吉。
另一头。
云澈知晓时镜已出,迅速将方家发生的一切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