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镜应付这些九阙城的现实关系,就用了好一会。
好在她现在“病着”。
只见了几人,大多都被挡在门外。
侯府大门一关。
这里就是她的主场。
她朝着云外园走去。
将那张黑色坊契取出,悬于入口。
她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按钟纤尘的意思,生死坊都该安置在祖坟上,最好是大族的风水宝地。
像方家那样安在祖祠的,已是特例。
时镜看着手中的黑纸。
纸张微微闪烁流光,似在考察地盘。
时镜安静等着,跟发牌闲聊。
“这东西,是不是道具?”她轻声问,“一方文明化作了道具?九阙领主的道具?”
发牌飘在黑纸上空。
“有可能,”她说,“又说不定,生死坊本身就是一种‘死亡的文明’呢。”
时镜望向发牌。
“死亡的文明?”
发牌支着下巴道:“领主吸纳副本,不就跟吸纳一种文明一样?吸收后都是拿来用的。所以我觉得,生死坊就是一种文明,一种与死亡相关的文明,有点像地府。它被九阙领主遇到,并且并入自己的领域,而后使用。”
时镜轻点了下头,“文明都是有灵魂的,或许钟文英死去时,也不愿意坊契被杀死自己的人得到。”
“杀死钟文英的是外来者?”发牌问。
“我觉得是。”
发牌:“那都二十二年了啊,那个外来者在九阙城生活了二十二年……”
“玩家对时间没什么概念。”时镜说。
她虽然一直说自己在无间戏台七年,已经二十三岁了。
但实际上,如果真将她在每个副本内待的时间加起来,她自己都算不清自己几岁了。
如果杀死钟文英的确实是进入九阙副本的玩家,那对方怕是深深融入副本,几乎跟九阙原住民没区别了。
“如果真是玩家,”时镜缓缓道,“那当年故意引导方柔心理崩溃、让她形成危险副本的巫师……跟这人脱不开关系。”
她顿了顿,像在自问:
“对这部分玩家来说,通关目标是什么?”
发牌想了想,刚要开口……
时镜已道:“毁灭文明?虽然九阙领主死了,但领域已形成文明。他们掠夺领域的方法,就是让其混乱,成为副本。只有成为副本,才有发挥的机会。”
“战争?毁灭文明的直接方法就是战争。改朝换代……就是一种更新文明的手段。”
发牌:“所以在九阙城,副本是副本,副本外是权力斗争?”
“大概吧。”
时镜见黑帖没动静。
再次划破手指。
血珠渗出,在纸上落下一个字——
【迁】
云外园不是谁家的坟场。
却也曾埋葬过许多魂灵。
况且,她自个也在侯府的祠堂签过字。
虽然不知道落下的是什么字。
但这侯府的祖祠也算是她这位坊主的祖坟了,她把坊迁到自个家里来,算很合理吧。
黑帖颤颤巍巍漂浮。
它微微抖动,纸面泛起涟漪。
好在只几秒。
在时镜的注视下,黑帖骤然绽开白光。
一座牌坊自光中落下,轰然立在她面前。
其上生死坊三个字铿锵有力,分明是她的字迹。
像铺开一层流动的水雾,自她所立之处,白光朝外蔓延……
时镜抬步朝外走去。
所过之处,皆成生死坊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