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镜望向那些顺利进入大殿的身影:“应该是直接继承了某个原住民的身份。”
目光扫过十八张桌子,最终停在最末那张。
时镜躲到角落给自己打扮了下,就朝着第十八张桌子走去。
桌后坐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眉目英气,坐姿笔直。
时镜观察了一会,这姑娘的筛选标准严苛。
许多少年刚坐下,她只瞥一眼便道:“不合格。”
因此排队的人最少。
时镜去外头整理了下仪容——
将头发拨得略显凌乱,在衣襟上蹭了些尘土,让神情带上恰到好处的紧张与期盼。
然后她走向第十八张桌子,排在了第二位。
前面是个锦衣华服的少年。
少年刚坐下来,白衣姑娘就淡声道:“见谅,请回。”
少年“腾”地站起:“什么意思?我还没……”
“请回。”女子打断他,声音毫无波澜,“下一个。”
少年起身就要指着白衣姑娘。
手腕却忽然被一股力量拽回。
他踉跄回头,对上一张含笑的脸。
“见谅,”时镜声音温和,“该我了。”
“什么脏东西敢使唤……”少年骂到一半,手腕骤然传来剧痛。
时镜扣着他的腕骨,力道精准。
少年疼得脸色发白,待时镜松手,他捂着手腕,狠瞪她一眼,狼狈地跑了。
时镜站到桌前,对桌后的女子展露一个干净的笑容:“沈姑娘好,我叫时镜,十六岁,识字,也会些拳脚,我可以参加试炼吗?”
说话时,她已瞥见桌上摆着的名牌:沈青筠。
沈青筠抬眼看她。
“坐。”
时镜乖巧坐在了凳子上。
发牌:“阿镜,这凳子好像是道具,精神检测道具……”
时镜察觉到了,她坐下来时,便感觉“如坐针灸”,让她忍不住想动动脸部肌肉……
好变态的道具。
她维持着笑容,眼神清澈地望向沈青筠,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纯期待。
沈青筠看着这张太过青涩的脸,笔尖在名册上顿了顿。
心思太纯粹的人……
进了试炼,不好活。
“沈姑娘,”时镜适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成为桓门弟子后……是不是就有地方住,有饭吃,还能领月钱?”
沈青筠回过神。
“户籍。”她公事公办地问。
时镜抿了抿唇,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更轻:“巫阙……”
沈青筠眸光轻颤。
“沈姑娘,”时镜抬起头,眼眶微红,“我家里……没人了。我就是想混口饭吃,有个安生的地方……求您让我试试,成不成我都认。”
钟纤尘说,巫阙地广人稀,村落隐于山林深谷,许多地方根本没有户籍记录。
这是个合理的“空白身份”。
沈青筠沉默地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很紧张,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恳求,也有孤注一掷的倔强。
她视线扫过少女坐着的凳子,坐这个凳子的人,说谎的可能性很小,除非对方精神极其强大。
那么强大的人,会坐在这的可能性也很小。
片刻后,沈青筠从桌下的竹篮里取出一块木牌,递过来。
“去吧。”
木牌入手微沉,正面刻着【沈】,背面是数字【伍】。
时镜眼睛倏然亮了,像落进星光。
“谢谢您!”她站起身,深深弯下腰,然后攥着木牌,几乎是蹦跳着朝大殿跑去。
发牌捂着眼睛。
“没眼看……”
时镜跑出几步,低头看着手中木牌,指尖抚过那个“沈”字。
真巧,第一个十六岁,刚进副本时被沈照夜拉了把。
这次十六岁,又遇见一个姓沈的好心人,帮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