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里静静站着一个人。
一个极其瘦削的年轻男子,穿着肮脏不堪的长衫。
长衫空空荡荡地挂在他嶙峋的骨架上,袖口和衣摆轻轻晃动,像一件晾在竹竿上的旧衣。
枯草般纠结的长发胡乱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男子似乎被尖叫声吸引,头缓慢地抬了起来。
露出半张脸像抹了面粉,白上混着脏兮兮的黄。
看见时镜等人,他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嘿,嘿嘿……”
“咳,咳咳……”老头咳嗽了两声,说:“去,屋里去,不要在这吓人。”
又对客人们道:“这是老汉那不成器的孙儿……早年读书,心思太重,没熬过去……这里,”
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便有些不清楚了。吓着各位了,实在对不住……”
“你孙子?”黑衣少年宁五惊魂稍定,好奇心又占了上风,伸着脖子想再看,“怎么……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你也不给他收拾收拾?”
老头苦笑了声。
“我一把老骨头,哪里能天天叫他干净。”
他朝着那男子走去,“我带他回屋,诸位先坐着,待会就回来给诸位安排住所。”
老头拉着男子朝蓝色门帘走去。
那男子被拉得一个趔趄,却还不肯走,脑袋扭着,“学……学问……考……考上了么……”
“快走!”老头手上加了力气,几乎是半拖半拽,将男子强行拉进了柜台后方那道深蓝色的旧布帘子后面。
大堂里死寂一片。
烛火不安地跳动着。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啊!不是修仙吗?这一点仙气都没有,阴森森的。”胖少年气恼喊道。
一直沉默的青年开了口。
“大家来此都是为了通关试炼的,眼下情况未明,我们应当通力合作。我叫龚喜,年十九,出身武阙,家中是武学世家,拳脚功夫还不错。”
一直都觉得自个是在冒险的黑衣少年忙接道:“宁五,十七,工阙人,我看过超多玄门话本,依我来看,这个客栈定然有大秘密!我们得破解这个秘密才能通关!”
胖少年没好气道:“郭力,十七,商阙人。”
红衣少年已经吓得腿脚发软了。
“左孝,十七,工、工阙的,”他带着哭音道:“我爹说玄门长寿,我是来修仙的啊。”
龚喜看向剩下的两个女孩。
时镜含笑道:“时镜,十六,巫阙……”
她话一出口。
其他人都变了颜色。
就是那个一直懒得看其他人的白衣少女都跟着望向她。
“巫女?!”胖少年喊道:“玄门怎么还收巫女?你该不会会什么邪术吧?”
时镜颇为委屈道:“我只是个普通人。”
话虽这么说,大家还是离她远了步。
白衣少女话语简单。
“白寄真,十七,玄门白家人。”
“玄门白家?”胖少年倒吸了口冷气,“那个家主高寿,已经一百一十六岁的白家?!”
白寄真默然不语。
龚喜朝白寄真抱拳道:“小姐原是玄门中人,此行还望白小姐多提携,龚喜听从白小姐吩咐。”
白寄真抬眸看了眼龚喜。
“先散开找找看这客栈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特殊处吧。考核任务既然是住上一晚,就说明这一晚必有危险,我们要事先有所准备才是。”
说完便先一步去柜台。
其他人面面相觑,跟着挪动。
大家都没有多给时镜哪怕一个眼神。
时镜咕哝:“……巫阙怎么讨人嫌吗。”
二十几年后的巫阙名声也不大好,但好像没有现在这么讨嫌?
发牌翻着手里的小手札说:“阿镜,那女孩叫白寄真!”
“我听到了,”时镜看了眼正细心查看柜台上东西的少女,“也是巧,刚进副本就碰到历史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