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崔氏的动作最快,他们的葡萄酒去年便已上市热销,与其家传的七里香美酒一道,占据了不小的市场。
但谁都知道,燕王府的东西,从不出凡品。
虽然李想的葡萄园规模最大,却至今未曾正式发售,只为酿出真正的绝品。
“天下的行当千千万,只要用心做到极致,都能有所成就。”李想借着酒意,拍了拍李治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道,“大唐想要长治久安,就不能只靠农耕和征战。”
“我们必须不断创造新的营生,让越来越多的人有事可做,有钱可赚,这样才能化解许多潜在的纷争。”
这些年,李治跟在李想身边耳濡目染,许多想法早已与寻常宗室子弟大相径庭,只是无人知晓,这些悄然种下的种子,未来会如何改变大唐的走向。
李想正待再说些什么,刘谨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满屋的宾客,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神色间的凝重,却瞒不过在场的众人。
“有话但说无妨,此地并无外人。”
李想瞥了刘谨一眼,从对方凝重的神色中便已洞悉,必有石破天惊之事发生。
然而,时移世易,如今的李想早已不是初到大唐时那个遇事便心急火燎的青年。
放眼天下,能让他方寸大乱的事情,已是屈指可数。
“禀王爷,齐王举兵了!”
刘谨一言既出,满堂死寂。
“啪嚓!”
一声脆响,李治手中的琉璃盏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碎裂开来。
深红的酒液泼洒一地,宛如一滩刺目的鲜血。
“五哥他……他怎会起兵?”
李治与李祐虽非手足情深,可终究是同父的兄弟。
如今竟走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究竟是何等事由,非要以谋逆来了结?
一时之间,李治的脑中一片混沌。
“晋王殿下,千真万确,齐王已然反叛!宫中想必很快亦会接到消息。”
刘谨暗自一叹,言辞清晰地回应了李治的惘然。
“父皇不是已派刑部尚书刘德威去齐州查核权长史的弹劾了吗?即便弹劾属实,五哥至多不过是削爵降职,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此刻的李治,虽已渐生城府,但于人心险恶的洞察,终究还是稚嫩了些。
在他看来,大唐国势如日中天,谋逆之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早已不是隋末的乱世,身为天潢贵胄,只要不是犯下人神共愤的滔天大罪,断不该走上这条绝路。
他尚未能深切体会到,其父李世民那场玄武门之变,给后世子孙开了一个何其恶劣的先例。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既然能以非常之法登临大宝,旁人为何不能效仿?
“晋王殿下,权万纪已被齐王肢解,其首级正悬于齐王府门外示众。况且齐王身边还有阴弘智之流煽风点火,事态的发展,早已超出了常理。”
刘谨虽非直接掌管锦衣卫的人,但所有密报他皆有权限阅览,故而对齐州的内情所知甚详。
“雉奴,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进宫!”
听到这里,李想心中已然了然。
历史的洪流,终究沿着其固有的河道奔腾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