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甸甸的银子落在手里,是真的。
“噗通!”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几千名矿工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那场面,比之前面对幕府官员时被逼下跪要壮观得多,也要真诚得多。
“天朝大军!这是天朝来的救苦救难的大军啊!”
“我干!我这就下井!我有的是力气!”
“我也干!为了这顿饱饭,我这条命就是大周的!”
感激涕零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矿区。
他们不懂什么国家大义,也不懂什么侵略与被侵略。
他们只知道,谁给饭吃,谁把他们当人看,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以前给幕府干,那是被逼无奈,是为了活命,所以能偷懒就偷懒。
现在给大周干,那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碗里的肉和手里的银子。
第二天。
都不用大周士兵拿着鞭子去催,天还没亮,矿工们就自己扛着镐头在矿洞口排好了队,一个个精神抖擞,恨不得把那山给掏空了。
甚至还有不少矿工把自己藏在深山里的亲戚朋友都叫来了,生怕这好差事被人抢光了。
石见银山的产量,在短短三天内,竟然比幕府时期翻了两番!
一车车高品位的银矿石被运了出来,冶炼炉日夜不熄。
看着那源源不断流进库房的银锭,邓健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少爷,您这手‘收买人心’,玩得真是炉火纯青啊!”
邓健站在账房里,一边拨算盘一边感叹,“咱们其实也没付出多少,就是点大米和咱们看不上的碎银子,结果换来这么多人给咱们卖命,这买卖,太划算了!”
“这不叫收买人心。”
林凡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景象,“这叫‘共赢’。虽然咱们拿了大头,但至少让他们活得像个人。”
“而且……”
林凡放下茶杯,眼神深邃,“有了这几千个死心塌地的矿工,咱们在这倭国腹地,就算是有了一块铁打的根据地。这后方,稳了。”
李剑仁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两只刚从矿工那儿换来的野兔子,嘿嘿笑道:“老大,这帮矿工还真讲究,非要送我这野味,说是感谢咱们没杀他们。今晚咋样?烤了?”
“烤了!”
林凡大笑一声。
这银子有了,人心有了,肚子也饱了。
接下来,就该琢磨琢磨怎么去那个京都,跟那位幕府将军好好“谈谈”了。
那五百多个被当成“传声筒”放回去的俘虏,跑得那是真快。
为了活命,这帮人硬是用两条腿跑出了快马的架势,连滚带爬地翻山越岭,终于在三天后,像一群丧家之犬一样,撞进了幕府设在广岛的大营。
此时,这里正聚集着从各地赶来的各路诸侯。
大营里旌旗招展,看着挺威风,可当这群衣衫褴褛、满嘴胡话的败兵冲进来的时候,那股子威风劲儿瞬间就被搅和得稀碎。
“妖法!全是妖法啊!”
一个被吓破了胆的足轻头目,跪在大帐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嚎着,“大将军!不能打啊!那帮大周人根本不是人!他们手里的铁管子能喷火,几百步外就能把人的脑袋打烂!咱们的武士还没冲到跟前,就全死光了!”
“闭嘴!胡言乱语!”
负责中军帐防务的幕府老中气得胡子乱颤,一脚踹翻了那个头目,“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法?分明是你们贪生怕死,为了掩饰败绩,在这里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