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忍着笑,走到那个已经看傻了眼的老农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
随后,一串流利的倭语从他嘴里说了出来,字正腔圆,甚至还带着点京都那边的雅音。
“老人家,别害怕,我的部下只是想买您这只鸡炖汤喝。”
“这银子给您,足够买您三只这样的鸡了,您看行不行?”
那老农一听这熟悉的乡音,眼珠子瞪得比刚才看秦二狗下蛋还要大。
“哎呀!大人!您……您会说咱们的话?”
老农激动得手都在抖,也顾不上害怕了,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大人说的是京都那边的官话啊!那是贵人才能说的话啊!”
林凡伸手把老农扶了起来,笑着又说了几句家常。
“今年收成怎么样?”
“家里几口人吃饭?”
“这鸡养了几年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那叫一个热乎,旁边的秦二狗和几个亲兵都看傻了。
老农也不含糊,收了银子,把鸡往秦二狗怀里一塞,还千恩万谢地给林凡磕了个头,这才欢天喜地地走了。
秦二狗抱着那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一脸懵圈地看着林凡。
周围的几个亲兵也是张大了嘴巴,像是看见了神仙。
“国公爷……”
秦二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您刚才说的是啥鸟语啊?怎么跟这老头说得这么溜?”
“我记得咱们大周也没这门课啊?”
林凡看着秦二狗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背着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白云。
“想知道?”
秦二狗拼命点头,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梦里学的。”
林凡淡淡地扔下这四个字,也不解释,转身就走。
“梦……梦里学的?”
秦二狗愣在原地,怀里的老母鸡啄了他一口都没反应过来。
“乖乖,国公爷连做梦都在学习?”
“难怪人家是国公爷,我只能是个喂炮的。”
秦二狗看着林凡远去的背影,眼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不行,今晚我也得早点睡,争取梦里也学两句鸟语,哪怕学个鸡叫也行啊。”
他抱着鸡,一边嘟囔着,一边喜滋滋地往炊事班跑去。
今晚,有鸡汤喝了。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慢慢盖住了喧闹的石见银山。
海风顺着山谷吹进来,带着点咸湿的味道,也带着点深秋的凉意。
一轮圆盘似的明月,悄悄爬上了树梢,照得地上一片惨白。
秦二狗那锅鸡汤早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吃饱喝足的兵油子们,这会儿也不闹腾了。
大家都各自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或是靠着树干,或是躺在草地上发呆。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不知从哪个营帐的角落里飘了出来。
那调子凄凄切切的,像是离群的孤雁在叫唤,又像是夜半的私语。
这笛声一响,就像是在干草堆里扔了个火星子。
原本就被月亮勾起来的那股子思乡劲儿,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那些个刚入伍不久、脸庞还显稚嫩的年轻后生,看着天上的月亮,眼圈立马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