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灯火。”林凡指着那片光海，“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大周的每一座城市，都像今晚的泉州一样亮，我会让这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像今晚一样的好日子。”
李灵儿抬起头，静静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眼神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我相信你，夫君，你一定能做到的。”
夜风吹过，带来了远处海浪的声音，也带来了这座城市的喧嚣和活力。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变得坚定起来。
一夜无话。
泉州的清晨，海风里还带着点昨夜未散的凉意，可这天刚蒙蒙亮，整个城池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街道两旁的铺面，不管是卖绸缎的还是炸油条的，今儿个全都不做生意了，门板卸得干干净净，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红绸子，可那红绸中间，又系着一根白布条。
红的是庆功，白的是追思。
泉州最大的中心广场，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这地界儿原本是平日里商贩们倒腾海货的地方，地面上经年累月积着一层洗不掉的鱼腥味，可今儿个，那股子腥味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檀香和醇厚的酒香。
广场正中央，连夜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后面，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盖着红布，谁也不知道那布底下刻着啥，但这不妨碍老百姓们对它投去敬畏的目光。
陈清泉陈知府，今儿个穿得那是相当体面，崭新的官袍，乌纱帽擦得锃亮，正在台下指挥着衙役们维持秩序。
“都给本府精神点！今儿个是什么日子？那是咱们泉州重获新生的日子，是并肩王殿下凯旋的大日子！”
陈清泉嗓门大得跟破锣似的，手里拿着把折扇，但这会儿也顾不上扇风了，就是用来指指点点的，“那边，那边的桌子摆歪了，这流水席讲究的是个‘流’字，若是堵了路，回头怎么上菜？赶紧挪开！”
“还有那个谁，老张头，你那烧火的灶台离人群远点！今儿个高兴，别把谁家屁股给点着了！”
百姓们听着陈知府的吆喝，也没人害怕，反而都跟着哄笑起来，经历了那场惨烈的守城战，官与民之间的那层隔阂，早就被鲜血和战火给烧没了。
“陈大人，你就歇会儿吧，这一大早的，嗓子都喊哑了！”人群里有个卖豆腐的大娘高声笑道，“俺们自个儿知道规矩，绝不给王爷添乱！”
“就是就是！今儿个咱们是来接王爷的，也是来送咱们自家子弟一程的，谁敢捣乱，俺老李第一个不答应！”一个断了条胳膊的汉子，用剩下那只手拍着胸脯，他是退下来的伤兵，胸口还挂着军功章。
日上三竿，吉时已到。
只听得远处传来三声沉闷的号炮响，原本嘈杂喧闹的广场，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按住了，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见海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走来。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林凡。
今儿个他没穿那身象征着亲王尊贵的蟒袍，也没披那身染血的战甲，而是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衫，头发仅仅用一根木簪束着，看着不像个威震天下的王爷，倒像个邻家读书的后生。
但他身上那股子气势，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也是运筹帷幄之中沉淀下来的静气。
他身后，跟着李剑仁、赵大虎等一众将领，个个神情肃穆，腰杆挺得笔直。
再往后，是神机营的兄弟，还有那些在守城战中活下来的泉州子弟兵。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