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芸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本能地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没有血，伤口边缘是被高温灼烧后焦黑的痕迹，透过那个洞，能看见身后被月光照亮的礁石。
雨灵晶在她额头上闪烁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细微的气音。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莱昂完全无法反应过来，源自于时空风暴的创伤让他的反应速度较之于以往弱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是完全恢复的他，在攻击抵达之前，他的传奇领域就能够将所有的敌人全部诛杀。
但是现在……
第二道光束转瞬即至，命中了他的后背，但也仅此而已。
经受过龙血洗练，沐浴了神血的勇者身躯早已坚硬到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即便伤势未愈，传奇强者的体魄依然不是这种程度的攻击能够撼动的。
但雨芸不一样，她已经倒了下去。
她的身躯是如此的脆弱，就像是一把海风，轻而易举地就能够把握住。
莱昂接住了少女脆弱的身体，看着怀中轻柔的她，那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涣散，伸出来的手是如此的无力，似乎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莱昂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凉得吓人。
雨芸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她想说什么？
莱昂俯下身，把耳朵凑近她的唇边。
只有微弱的呼吸，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少女的眼睛还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有他的倒影，还有一点来不及说出口，刚刚才在心里萌芽的东西。
然后，那点光灭了。
雨芸的手从他掌心滑落，轻轻垂在身侧。
月光依旧明亮，海浪依旧温柔。
只是少女再也不会说“今晚的月色真美”了。
森林的阴影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莱昂没有回头，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中少女渐渐失去温度的脸。
月光照在她额头的雨灵晶上，那块晶石已经完全黯淡，像是从未亮过。
云层在天空之中游弋着，慢慢地将月光所遮掩，黑暗缓缓地笼罩了这一片区域。
“确定了，确定了。”
“坐标确认，就是这个星球，资源丰富，生物碳基，可食用比例预估87%。”
“军团很快就可以照着坐标抵达这里。”
“刚才那两发光束命中了吗？别把样本打坏了，新鲜的肉质才美味。”
“放心，第一发打中了那个小个子的，我看见了，贯穿伤，没流血，这种生物血液应该不多，或者凝血机制极强，肉质应该很有嚼劲。”
“第二发呢？”
“打中了另一个，但好像没什么效果？”
“不可能，光束炮的功率足以贯穿这个星球上绝大多数生物的躯体，你是不是瞄偏了？”
“绝对没有，我亲眼看着光束落在它背上的，但确实……只留下了一道印子？”
莱昂终于抬起头。
月光下，森林边缘站着三道身影。
它们不像人。
其中一只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螳螂，但前肢是两根中空的骨管，刚才的光束大概就是从那里射出的。
另一只更像甲虫，圆滚滚的身体覆盖着漆黑的外骨骼，背上有一排细小的气孔正在有节奏地开合。
第三只则是类似于主物质世界的史莱姆，看起来黏糊糊的。
“不管怎么样，先收集一下我们的战利品吧，不然等到大部队来了，估计留不下多少给我们这些先锋军吃的了。”
“就是就是，那群家伙可是比我们要贪婪多了。”
莱昂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它们，看着这三只正在讨论“如何食用雨芸”的生物。
月光被云层完全遮住了。
礁石区域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莱昂轻轻放下雨芸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