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一观后山,绿竹成荫!
得益於灵脉升级的契机,原本葱鬱的竹林连续疯长,此时绿意盎然成片。
尤其在后山几处洞府周遭,原先的普通绿竹竟在浓郁灵气滋养下,悄然蜕变为一片片摇曳生姿的一阶下品灵植——青玉灵竹。
而竹林边缘,便是太一观禁地之一。
玉璣子、陈洪、红缨……这些为道观立下赫赫功勋的名字,最终长眠於此。
距离那场大战,已过去月余时光。
石铁牛虽已甦醒,但曾经壮硕如牛的身躯,如今却形销骨立,面容枯槁。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那一头乌髮,竟在一夜之间尽染霜白,白髮刺目。
要知道,他尚不满五十,本该是气血方刚、顶天立地的年岁。
此刻,他毫无生气地斜倚在红缨冰冷的墓碑前,手中一壶烈酒,仰头便灌。
浑浊的酒液大半未能入口,顺著他的嘴角、脖颈肆意流淌,浸透了胸前大片衣襟,留下深色的印记。
而在竹林边缘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蓝色倩影久久佇立,遥望著石铁牛,却迟迟不敢靠近。
“唉……”
一声沉重的嘆息自林中传来,终於惊动了他。
石铁牛猛地一激灵,甩了甩沉重的头颅,声音沙哑, “掌教……您来了。”
陈行远缓步上前,与他並肩而坐!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惜。
当日一战,歷歷在目!
“铁牛……你会怪我吗”
石铁牛隨手將酒壶递给陈行远,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坚定地摇了摇头,白髮隨之晃动。
“不,掌教。”
他的声音沙哑, “我只是恨我自己……实力太弱,没能护住她!”
“至於红缨……”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喉头的哽咽,“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陈行远猛地一顿,隨后仰头,浑浊酒液隨即倾倒而出,心口火辣!
石铁牛缓缓开口,语气浸满了浓稠的怀念,“她常说这玉华山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让她觉得安寧,是她的……家。”
“我们散修……一生顛沛流离,无根无凭,犹若风中浮萍,雨里飘蓬,生死……呵,早已看淡了。”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墓碑上那冰冷的刻痕, “她……在外漂泊太久了……又是那么个守诺性子……”
话音未落,山风骤起,吹得四周青玉灵竹颯颯作响,竹影摇曳,陈行远哑然无声。
咻——!
恰在此时,一道迅疾如电的流光划破玉华山上空的寧静,精准地落在太一观山门之前。
隨即朗声开口!
“长明宫风无涯,奉命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