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衣闪身挡在包云身前,红衣隨风而动,猎猎作响。
凤目之中,怒意升腾, “这位柳家道友,以大欺小未免太过分了!”
同时,陈行远也在董虎暴起的前一瞬,轻轻按在了他的肩上。
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双斜长的吊眼, “这位柳家道友,”
语气平淡无波,不闻喜怒!
“门下弟子初见此等仙家重器,一时忘形失態,扰了道友清静,是陈某管教不周。陈某在此,代他们赔个不是。”
话音落下,无形的气场在两人之间碰撞、挤压,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此刻,一道熟悉声音响起。
“两位道友!”
却见李云海从一侧缓步走出,先是对陈行远拱手示意:“陈掌教,別来无恙。”
目光隨即转向, “柳贤侄,守尘关在即,大家同属山南阵营,当以和为贵。些许小事,何必伤了同袍和气”
“哼!”
柳慕白斜睨了李云海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目光阴冷地在陈行远和沈红衣脸上扫过!神色流转间,一缕莫名的笑意掛上脸颊。
“好,既然李道友开口,柳某自当给这个面子。”
隨即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走,几名隨从如蒙大赦,慌忙跟上。
甲板上凝重气氛,隨著柳慕白一行的离去而稍缓!
李云海轻轻嘆了口气,这才靠近陈行远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两人可闻:
“陈掌教,方才那廝名为柳慕白,乃柳家嫡系,仗著族中老祖与南宫老祖有些渊源,行事素来跋扈无忌,睚眥必报。
此人气量狭小,陈掌教务必多加小心!”
陈行远缓缓点头,方才柳慕白自报“柳家”时,他心中便已瞭然。
长明宫治下,柳、杨两家並称双雄,尤以柳家声势最盛。其老祖乃成名已久的筑基后期修士,更是有传闻与南宫月关係匪浅,行事素来张狂无忌。
“多谢李前辈提醒,贫道省得。”
“倒是前辈您,竟亲往守尘关……”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明——却也太过冒险。
李云海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苦笑,“没办法,宗內指名道姓,逼不得已。”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在长明宫这庞然大物面前,即使是他这等老牌筑基家族掌舵人,也如风中浮萍般的无力。
“指名道姓……”
陈行远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一丝不祥的预感自心头浮现,仔细想想,自章家那事以后,五百多年,长明宫治下从未再出现过金丹修士。
再联想到那吴家老祖……陈行远只觉一股寒气直透心底。
吴清玄,明明知道黑蛇教绝非善类,与之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却依然选择鋌而走险,悍然背叛长明宫!
如今看来,其中缘由,细思极恐!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陈行远的脊背悄然蔓延。
那太一观该何去何从
以他的奇遇与底蕴,且不论是否能真的突破,肯定能碰一碰那金丹大道。
还有谢南乔也必然会走到这一步,那长明宫会如何待他们
李家、章家、吴家!这一桩桩,一件件,谁不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鑑!
不行!绝不能硬碰!还是得苟!必须苟!
他甚至在这一刻,荒谬地產生了一丝对散修的羡慕——无牵无掛,天地为家,打不过就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至少,不必背负整个宗门的存亡之重,不必时刻提防来自“盟友”背后的夺命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