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柳慕白,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倨傲与从容
他衣衫襤褸,披头散髮,脸上沾满血污与尘土,一条手臂无力地垂著,但那双吊眼,正死死地盯著下方谈笑风生的风大海和陈行远。
眼中燃烧著怨毒、羞愤、以及隱隱的杀意!
陈行远面色古怪,心中瞬间瞭然。
难怪柳慕白对他们百般刁难!恐怕自己一行人,早已是长明宫中风家一脉与南宫一脉內部爭斗的一个缩影!
太一观,竟是阴差阳错地捲入了这场高层的权力爭斗之中!
此刻,还因守住了灵脉,成了风家打压对手的“功勋证人”!
但现在,绝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沈红衣还命悬一线!
陈行远压下心头思绪, “原来是风前辈当面!前辈既是『自己人』,晚辈斗胆有一不情之请!”
“哦陈掌教但说无妨!”
“晚辈同门师妹沈红衣,此前遭叛逆冯元驹暗算,如今正昏迷不醒,命在旦夕!恳请前辈慈悲,出手相救!”
“竟有此事!” 风大海脸色一肃,“快!带我去看看!”
静室之內!
风大海坐在沈红衣榻前,两指搭脉,神识之力如丝如缕,缓缓探入沈红衣的眉心识海。
他脸上的轻鬆之色渐渐褪去,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唉……这是沈家那丫头吧沈云洲那老傢伙的宝贝孙女”
“正是!” 陈行远心中一沉。
“麻烦大了……” 风大海捋著长须,语气凝重!
“她中的是极其阴毒的『噬魂咒』!此咒已深入神魂,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蚕食其魂力生机!如今神魂已损,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陈行远顿时脸色骤变!
“前辈!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需要何等灵药养魂木还是其他天材地宝晚辈即便倾尽所有,砸锅卖铁,也必定为师妹寻来!”
风大海遗憾摇头,“非是老夫不愿救。养魂木固然是滋养神魂的圣物,但此咒已非单纯滋养所能解。它如同蚀魂之毒,在滋养的同时,反而可能加速其扩散……除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除非是传说中的『千年养魂木心』,或许能压制净化此咒,但此物……
莫说老夫没有,便是长明宫也未获得过。可遇而不可求!”
风大海伸手抚在陈行远下肩头, “你已尽力。太一观此番力挽狂澜,护住溪石涧灵脉,立下大功!宗门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至於沈丫头……唉,节哀顺变,早做准备吧。”
说著又嘱咐了几句“好生休养”、“增援修士会协助防务”之类的话!
但陈行远此刻脑海之中天旋地转,嗡嗡一片,哪还听的进去半句!
见状,风大海无奈摇头,匆匆离开。
飞舟缓缓升空,风大海站在舟首,对著下方堡垒拱了拱手,隨后,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而静室当中,陈行远眼神逐渐坚定,或许此刻对於其他人而言,已没有任何办法,但是对他来说,却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虽然凶险万分、代价颇大!
“虎子!” 陈行远驀然低喝, “为我护法!无论发生何事,绝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是!”静室之外一道身影猛的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