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远舀水的动作微微一滯。
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目光诧异的落在落在林海忧虑的脸上。
两人並无过多交集,此刻却又心照不宣。
陈行远没有反驳,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你觉得,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唉——!” 林海重重地、长长地嘆息一声!
“是啊,修行数十载,以为筑基之后便是海阔天空,到头来,我们却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
陈行远轻轻摇头,甩去无谓的感慨,凝重开口,“最近,异族……真有异动”
林海用力点头,声音骤然低沉, “確实! 活跃得不同寻常!
尤其是边缘地带,小股试探越来越频繁,规模也在扩大……如果所料不差的话,”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大举进攻,就在这几十年了!”
“届时……” 林海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未尽的言语中,是滔天的血浪,是崩塌的山门,是生灵涂炭、万物同悲的末日景象。
便是董虎、周元他们此刻也直起腰,侧耳聆听,场面陷入漫长的沉默。
…….
与他们沉重的沉默截然不同,钱昌有此刻也沉默的闭著嘴。
但他的沉默,纯粹是精疲力竭、口乾舌燥到连骂人的力气都懒得使了!
经常在沙漠中徒步的人都知道,此时此刻让任何多余的话都成了嘴巴的负担。
但,还是有一个年轻的钱家子弟忍不住了!
“昌有叔,咱们……咱们就真这么听话,在这当牛做马,跑来巡边”
钱昌有猛地顿住脚步,肥硕的身躯晃了晃,艰难地扭过头!
先用力抹了一把脸,將被烈日炙烤得不断沁出的不知是油脂还是汗水东西擦乾!
“现在知道喊了昨儿个姓陈的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一个个的吭气儿!”
“您自己……昨儿不也没敢吭声嘛……”
另一侧,一个沙哑和不服的嘟囔声,飘了过来!
钱昌有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你个混帐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吧”
他猛地扬起粗短的手臂,作势欲打!
“別!別!叔!我错了!我嘴贱!您消消气!”
嘟囔少年,连滚带爬地向前跑去,声音都变了调。
钱昌有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手臂僵在半空,並未真的去追。
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呵…呵…陈行远…好威风…好手段…那你也就別怪我了!”
隨即一枚半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骨符被他取了出来。
骨符在这边荒沙海之地颇为珍贵,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可无视沙海之中混乱的灵气干扰,定向传递给另一个持有同源骨符的人。
只见他並指如刻刀,指尖血气縈绕,飞快的在骨符上刻下一行字!
“溪石涧!陈行远归!速来!!”
隨后单手轻扬,骨符微光一闪,急速遁空而走,在空荡是天际拖拽出数十丈长的白色尾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