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百里外。
一辆简陋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官道上。
看似平缓,但若凝神细观,便会发现周遭山色林木正如流水般自车旁急速淌过,仿佛空间自身在为其悄然让路。
赶车者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面容却红润如玉,不见岁月侵蚀。
正隨著车身起伏,目光投向天际尽头的山峦轮廓。
车厢內,一名身著火红劲装的少年正襟危坐,一柄云纹长刀横於膝上。
手持软皮,细心擦拭著刀鞘与刀鐔,眉眼间神采飞扬,顾盼自若。
“少爷,过了前方安阳县,便是清河县地界,距那玉华山便不远了。”
少年头也未抬,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九爷爷,我都说了,出门在外,別叫我少爷,唤我逸尘便好。”
“哈哈,”
老者闻言一笑, “是老朽疏忽了。”
口中说著疏忽,却並未因此便改口。
陈逸尘“錚”地一声归刀入鞘,抬头望向玉华山方向,眼中闪烁著好奇,
“九爷爷,你说我们这趟,不会白跑一趟吧那太一观若只是徒有虚名,观中无人能接下我的『惊鸿』,岂非无趣”
陈九目光依旧平视前方,语气却带上了几分郑重,
“少爷,山外有山,那陈行远能以此名震一方,必有其过人之处。
你虽天赋异稟,却也万万不可小覷了天下修士,此去,当以『问刀』磨礪自身为主,切记莫要过分张扬……”
话未说完,便被陈逸尘瘪著嘴打断,
“好啦好啦,九爷爷,我晓得轻重……”
………
清河县地处安南三县之末,其格局数十年来始终如一!
三家筑基势力分庭抗礼,在长明宫的刻意维繫下,多年来未曾有过分毫变动。
全县境內,除太一、李家、鬼面人,三家所占的二阶灵脉外,尚孕育著二十余条一阶灵脉,
多集中於李家所在的县西区域,歷来便是李家的附庸。
而太一观自崛起以来,已继承原张家在县东全境、吴家部分县北的势力范围,统辖灵脉八条。
其中临水泽等三条邻近玉华山的灵脉,已被太一观开闢为灵田自用。
清河县余下的五条灵脉,多年来由各方小势力分別占据,当年的赵家便是其中之一。
昔时赵家曾租种临水泽,后因寒玉矿脉现世,依令迁往他处安置。
数十载春秋轮转,赵家老爷子赵穀仓已道消身殞,其子赵禾生——当年那个赤足拘谨的田间汉子继承家业,
如今也已鬚髮斑白,步履蹣跚。
但,难得的是,赵家始终感念太一观旧恩,岁岁纳贡,从未间断,成为五家中唯一坚定依附的势力。
同样,这份忠诚也换来丰厚回报,昔日仅有父子二人的微末小家,如今已养育出五位修士,
若再延续数代,未尝不能成长为真正的修仙世家。
反观其余四家,虽同处太一观势力范围,却始终若即若离,未曾真心归附。
陈行远以往听之任之,未加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