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周元挥手间散去了漫天刀浪,负手而立,
看著几乎虚脱却眼神灼亮的陈逸尘,向来平静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愕然与惊嘆,
“师弟,好惊人的悟性!”
一场对战,竟能窥见刀气化形的门径,甚至能模仿一二,这等天赋,堪称妖孽!
陈逸尘以刀拄地,大口喘息,闻言,挣扎著直起身,对著周元,亦是对著高台上的陈行远,深深一拜,
“多谢……周师兄……成全!”
高台上,陈行远微微頷首,看著台下那眼神清亮的少年,心中愈发满意。
二代弟子中,谢南乔、董虎门下皆是人丁兴旺,
唯独他这一脉,至今仅有周元一人传承衣钵,要说心里不急,那是假的。
但收徒讲究缘法,强求不得。
好在,今日看来,机缘已至。
转头对身旁的陈九抱拳,语气带著一丝欣然,
“陈道友,看来此番,需要你独自返回家族了。”
陈九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眼中神色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不舍,更有一丝如释重负。
嘆道:“容老朽与少爷再说几句话。”
“请便。”
陈九身形一动,便轻飘飘落在比武台上。
先是迅速取出一枚香气四溢的丹药餵入陈逸尘口中,助其稳定伤势,这才凝视著少年明亮的眼睛,郑重地问道,
“少爷,您真的想好了,要留在这玉华山修行”
说著,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若您心中不愿,老朽今日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要为您爭一个自由身!”
“九爷爷,”
陈逸尘闻言,却是噗嗤一声轻笑,反手握住了老人布满老茧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
“您放心好了,这里,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地方,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我以后的路就在这太一观中!”
看著他眼中毫无阴霾的嚮往!
陈九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眼中泛起水光,
“那便好…那便好啊…能看到少爷找到自己的道,老朽…老朽也就放心了。
往后山高水长,少爷定要……保重自身。”
说话间,声音竟开始哽咽。
陈逸尘强压心中不舍,解下腰间贴身玉佩,放入陈九手中,
“九爷爷,还烦请您將此物带回去交给我父亲,就跟他说……孩儿找到了自己的路,
让他不必掛念,恕孩儿日后不能常伴左右了……”
“哎……”
陈九长嘆一声,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收起。
修仙界歷来传承森严,一旦入了宗门,便需以师门为重,更有甚者会要求弟子斩断前尘俗缘,
今日一別,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心中不免伤感。
“呃……”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元忍不住插话,
“陈前辈,陈师弟,其实你们大可不必如此伤感,我太一观承袭玄门真义,讲究『道法自然』,『率性而为』。”
“修行並非要绝情断性,父母养育之恩,伦常天理之情,亦是『自然』的一部分,何须斩断”
“师弟若思念父母,稟明师尊后,回家住上一段时日,承欢膝下,全乎人伦,又有何不可
宗门是助你追寻大道的助力,而非禁錮身心的牢笼。”
“太上亦云:『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连眾生尚且要度,何况至亲
心存牵掛,未必是拖累,或许正是你道心坚定的源泉!我们太一观,修的是自在法,没有那诸多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