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乔缓缓睁开双眼,神色一如往日,唯有瞳孔深处仿佛有整片大海在缓缓流转,潮起潮落。
“自此,我之剑意,乃沧海明月。”
话音落下,漫天异象缓缓收敛。
与此同时,洞府外,天光如洗,清朗澄澈。
陈行远负手立於谷中的四角亭內,目光沉静看著那紧闭的洞府石门,衣袂在悠悠山风中微微拂动。
“轰隆——!”
石门洞开,一道青影翩然显现。
“师妹,恭喜你,终是云开月明,剑叩天门。”
陈行远温和的声音,在谷中轻轻迴荡,“自此,碧海潮生,明月长存!”
话音落下,心绪却如潮翻涌。
修仙界中,踏上剑修之路的,如过江之鲤,欲要有所成就,例来便万人竞渡的事,
可能剑气化形者已是凤毛麟角,至於领悟剑意者——千百年来,这安南郡境內,也不过只出一人,那便是孙元晨。
可他是长明宫首座,天生灵根,自入门起便享尽资源,更有金丹师尊倾囊相授。
即便如此,他悟得剑意之时,也已过了百岁之龄。
而眼前的谢南乔呢年方甲子,无人指点,全凭自身摸索,竟也走到了这一步。
纵有些许机缘,也难掩其天赋之惊世。
“此地……怕是更不能再留了。”
与此同时,陈行远心下一沉。
即便下了封口令,但天下间的事又岂能真的密不透风
今日这般动静,但有一丝风声传入长明宫,第一个与他们势同水火的,必是风家无疑。
以他们的性子,绝不会容忍自己照拂的势力,最终变为长明宫最大的竞爭对手!
“师兄。”
一声轻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眼望去,谢南乔已至身前。
一袭青裙曳地,云鬢只以素玉簪松松綰就,几缕青丝拂过清冷麵颊,平添几分婉转。
清冷的眸子,此刻仿佛被月华洗过,柔光流转,直直映照著他一人。
“师兄,你还记得我当年说过什么么”
未等他回应,她便向前一步,眼神中带著执拗,
“我说过,终有一日,定要凭手中之剑,让师兄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昂首信步,无所顾忌。”
“此志,南乔从未敢忘。”
“哎……”
“记得。”
“你的每一句话,师兄都记得。”
“只是,我从未需要你为我斩开前路。从始至终,我所望的,不过是你能剑隨心走,自在而行。”
“看见你如今的模样,於我而言,便是……足够了。”
话音落下,山谷內陷入一片寂静,两人相视而立,山风拂动。
“咳。”
忽有一声轻咳声响起!
但见不远处,一袭红衣的沈红衣不知何时已倚在亭柱旁,唇角噙著笑意。
“本不想扰人清兴,”
“只是,惊动的人实在太多,此刻都聚在谷外了。”
“师兄,见与不见,还需你与师姐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