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有我,你放心。“
陈行远深深望著她,万般心绪在胸中涌动,最终化作一句,
“一切......有劳了。“
隨即拱手成礼,向著场中眾人微微躬身,
“诸位,山高路远,仙途漫漫......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眾人齐齐拱手、躬身回礼,
“愿掌教此去!仙途坦荡,大道得成!“
声音犹在迴荡,陈行远与谢南乔相视一笑,已没入漆黑的夜空之中,只余竹涛声声。
………………………
东海修仙界,距离南安郡足有十万里之遥,其间山川险阻,大泽横亘,
若仅凭自身法力赶路,耗时不说,途中风险更是难以预料。
因此,陈行远与谢南乔离山后的第一站,便是再次前往云崖城。
据典籍记载和毛平见闻录中所言,唯有此等连接四方的巨城,才有定期往返於內陆与东海之滨的巨型跨州飞舟。
也唯有搭乘此等具备远程航行能力、且有强者坐镇的飞舟,才能相对安全地抵达目的地。
天光渐明,云海翻涌。
青麟舟外是流动的云絮与缩成画卷的山川。
陈行远易容作一名面容粗獷、风霜满面的灰袍散修,修为也压至筑基中期,毫不起眼。
身侧,谢南乔亦敛去所有光华,一袭简单的水蓝裙装,容貌也普通寻常,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如初,
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
陈行远望著下方山川流水,忽而低声道,
“这青麟舟,终究是慢了些。待到了东海,一定为你换一艘更快的。”
谢南乔没有接这话,只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目光落在他粗狂的脸上,
“宗门有二师兄和沈师妹坐镇,弟子们也各司其职,定会安稳如山。师兄既將一切安排妥当,便不必时时掛怀。”
陈行远微微一怔,侧头看去,唇边不禁浮起苦笑,
“你呀……”
“我这心思,总是瞒不过你。”
………………
与此同时,玉华山上,晨钟照常响起,悠扬清越。
紧接著便是熟悉的早课声!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只是今日领读,已不再是首席弟子周元,而是换成了唐果。
从陈行远,到董虎,再到周元,如今至唐果,
领早课的人选几经更迭,不变的是,道统已在这一言一语间悄然传承。
太一观的一切,似乎与往日並无不同,却又在某些细微之处,悄然发生著变化。
主殿之內,周元已端坐於那张原本属於陈行远的紫檀掌教大位之上。
从容不迫地处理著案头堆积的玉简文书。
后山,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喝声震天,灵力激盪。
包云背负双手,行如出鞘的利剑!目如巡狩鹰隼,严苛地扫过场上正在艰苦操练的三十名弟子。
“库!库!”
行走间,身上那套制式盔甲发出规律的摩擦声。
而后山禁地,九宫剑阵之外!
一袭红衣的沈红衣手持燎原枪,身形腾挪间,枪出如龙,劲风呼啸。
却又骤然收势,长枪顿地。
隨即仰头,拎起悬在腰间的酒壶,灵酒倾泻入口,打湿了前襟也浑不在意。
她不曾参与宗门日常庶务,看似清閒,却也將自己牢牢“钉”在了这方寸禁地,只为践行诺言。
而这一切,亦可用一句话代替!
云舟东去十万里,玉华西守一点灯。两处山河同风起,静听春雷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