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如同砧板上鱼肉的无力感,陈行远深有体会!
回溯来时路,从最初面对张家的逼迫,到沈家的权衡、李家的刁难,乃至长明宫孙元晨带来的庞大压力,
哪一次不是命悬一线,身不由己皆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但,他一步步走过来了。
如今张家烟消云散,沈家需仰他鼻息,李家在他面前亦需低头。
这一切,並非凭空得来,是他於荆棘中趟出的一条血路!
眼前的境遇,与当初何其相似,只是舞台从山南郡换成了这浩瀚东海,对手从家族、宗门变成了更为强大的异族。
李文博面露苦涩,声音带著无奈,
“遥想上古,我人族先辈何等意气风发,四海,万族辟易……可惜,时移世易。”
“不肖子孙困守这六海之地,诸多行事还需看那些海族强者的脸色,仰仗蛟龙宫那位念及些许旧情,方能维繫……”
“唉。”
这一声长嘆,道出了船上许多东海修士积压心底的沉鬱与不甘。
陈行远沉默地听著,未发一言。
他来自山南,虽知人族式微,但直到此刻,才如此真切而深刻地体会到,在看似繁荣的东海,人族同样步履维艰。
但即便如此,东海修仙界,每年依旧为“守尘关”输送大量力量与资源,保护整个山南修仙界,
或者说是整个人族修仙界,不为异族侵蚀!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或许那些看似高高在上的六大宗门,內里也背负著常人难以想像的重压与无奈,未必真有表面上那般瀟洒自在。
“不过,”
他心中暗道,
“眼下思虑这些还为时过早。不成金丹,终是螻蚁,这些关乎种族存续的大事,远非现在的我能够插手。”
隨即拱手,语气诚恳。
“多谢李道友解惑。”
李文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在陈行远与谢南乔身上停留片刻,神色复杂,
“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后期修为,道基稳固,这位仙子亦是灵秀內蕴,你二人未来未必不能成为我人族脊樑。”
“只是……前路漫漫,荆棘密布,望好自为之。”
言尽於此,他再次一礼,便转身离开了,那青衫背影在海天映衬下,显得有几分落寞。
待李文博走远,谢南乔轻轻靠近陈行远,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陈行远心有所感, 看向身旁,
“怎么了心里不舒服”
“嗯!”
谢南乔重重点头,
“师兄,你说什么时候……我们人族,还有我们,才能不用再这样仰人鼻息,不用再受这等窝囊气”
“能够真正的……自在而行”
陈行远沉默片刻,目光掠向碧海,缓缓开口,
“这世间事的本质,本就是弱肉强食,亘古如此。”
“所谓的公理、秩序,大多建立在实力对等或制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