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申可管不了那么多,猛地转向银漪,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狠戾,
“那林惊澜已至半步剑意,剑气通明,心志坚如铁石!寻常伤势与困境,於这等剑修而言,反可能成为磨剑之石!
迷魂林的凶险……说不定反而会逼出她最后的潜力!”
“你很清楚,一个领悟剑意的人族剑修,对我海族年轻一辈意味著什么!
她今日若侥倖不死,甚至若在绝境中踏出那最后半步……將来东海之上,
你我两族不知有多少儿郎要成为她剑下亡魂!她必须死!必须確认死在迷魂林里!”
银漪蔚蓝的竖瞳微微转动,冷静地看著情绪激动的墨申,三叉的舌尖轻轻掠过唇角!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进去”
说话间,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玩味,
“那地方没有特殊防护或极强的神魂修为,进去容易,出来难。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说的越困难,那便是条件越大。
墨申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心知今日免不得又要大放血了!
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少废话,谁不知道你银鳞一族天赋异稟,神魂之力远胜同阶更何况……”
“我若没记错,你手中应当有一件你们银鳞族秘传的宝物——『定魂珠』能稳固心神,抵御外魔,克制迷魂幻境。”
银漪的竖瞳中微闪,细长的舌尖无意识地探出,又迅速收回,
“『定魂鮫珠』確实在我身上,但墨胖子,你让我带著它,去闯那凶名在外的迷魂林,
为你追杀一个可能已经半死的人族女剑修……”
他刻意停顿,蔚蓝的竖瞳牢牢锁定墨申,“代价呢”
墨申早就料到她会提条件,丝毫不觉意外,带著几分肉痛低声道,
“我知道你一直覬覦我秘藏的『玄灵真血』。
事成之后,林惊澜的首级与佩剑归我,我付你六瓶.......不,五瓶百年份的『玄龟真血』,助你纯化血脉,如何”
“五瓶”
银漪眉梢一挑,“墨申,你今日倒是难得大方……”
“少他娘的废话!”
墨申低吼道,“就五瓶!爱要不要!但若是误了大事,大不了老子回去跟你一起受罚……”
“我也没说不答应,生什么气!”
“五瓶就五瓶。墨胖子,记住你的承诺。”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我银漪做事,向来有始有终。”
目光扫过殿外,隨意点向六名青鳞甲卫,“你,你,还有你们六个,隨我出发。”
“是!少主!”
六名青甲卫士齐声应诺,毫不犹豫地出列,紧隨银漪身后。
墨申盯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怒容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阴冷似水,
“贪得无厌的臭长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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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西北,荒墟之中。
浓稠的灰雾仿佛拥有生命,无声流淌,吞噬著光线与声响,將天地浸染成一片死寂与昏蒙。
陈行远与谢南乔已在此间跋涉良久。
一路行来,遭遇並不算少。
除最初斩杀的食腐獠,陆续又有也斩杀过数种妖物,却未带来多少实质收穫。
几块二阶矿石,数株年份尚可的灵草……於寻常筑基修士或算小有收穫,但对他二人而言,却已经难入眼內。
“这雾,似乎能缓慢侵蚀护体灵光。”
“难怪只让待三个月,如果长期在里面,恐怕也会沦为没有人性的怪物!”
谢南乔轻声传音,指尖掠过一缕灰气,忧心忡忡的开口。
然而,陈行远却並未回话!然而犹如一尊石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並死死盯著前方!
“师兄”
谢南乔诧异的停下脚步,手掌同时扶上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