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的陈行远或许可称一句圆滑、老练!甚至是老谋深算,算计得失,步步为营。
可在这背后,是十几岁便抚养两个半大的孩子!
挣扎求存,每日提心弔胆………个中辛酸、疲惫,唯己自知,或许连他自己都已经快要忘记。
此刻,面对玉璣子。
那种如释重负的委屈、重担,此刻彻底爆发
“师父………师父!”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声呼唤中土崩瓦解。
“扑通。”
他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地跪在地面,无人可诉的艰难,如同决堤之水,瞬间衝垮了一切。
“玉璣子”微微嘆气,模糊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心疼”。
缓步走下石阶,来到陈行远身前,伸出手,轻轻抚在陈行远低垂的头顶。
“痴儿………”
“回来便好,何须如此………”
掌心的“温度”,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压垮了陈行远最后一丝意识,眼神彻底涣散,心神向著无边的黑暗缓缓沉沦........……
就在他神魂即將彻底失守的千钧一髮之际!
识海最深处,三足两耳的道鼎,自行显化!
无声,无光。
唯有一缕道韵,自神魂深处悄然荡漾!
陈行远只觉得神识之中一片冰凉,瞬息间席捲整个识海,
所过之处,所有迷乱、悲慟、依赖的心绪,如雪遇沸汤,悄然消融。
“波!”
似乎一声轻响!
眼前那巍峨的三清大殿、斑驳的朱红墙面、铜环木门,“师父”脸上的惊愕、“师妹”空洞失神的眼眸……这一切,
隨即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快速破碎、湮灭。
迷魂林阴鬱潮湿的晦暗光线,重新渗入眼帘。
陈行远涣散的眼神,缓缓恢復清明。
他依旧跪在冰冷的林地,脸颊犹带未乾的湿痕,但眸光深处,熄而復燃的星火,一点点亮起。
“好险………!”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瞬间席捲全身,衣衫被冷汗浸透,一片冰凉。
只差一丝,便险些万劫不復!
那幻术,竟以温情为饵,直击神魂软肋,端的歹毒至极!
“若非………若非有道鼎坐镇识海,自发护主………后果不堪设想………”
“难怪此地凶名赫赫,冠以『迷魂』二字。我准备已算充分,竟也险些著了道!”
“不过,经此一劫,倒也验证了道鼎『万邪不侵』之神效。
连这等直击本心的幻术都能抵御化解,这迷魂林最大的威胁,对我而言,已然去了大半。”
“如此一来,银漪即便追来,在此地也未必能討得好去,反倒少了许多搅扰。”
同时,目光一转,牢牢锁定前方不远处——那株製造了方才幻境的罪魁祸首,那朵妖花。
此刻,或是因为幻境被破,妖花原本迷离光彩也变得黯淡混乱,花朵低垂,萎靡不堪。
“留你不得!”
陈行远眼中寒光一闪,此物太过诡异,专攻神魂弱点,若非自己身怀异宝,恐怕早已遭殃。
不敢靠近,抬手便是凌空一刀。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