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三人就收拾上路了。
林子里雾气重得化不开,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顾锦枢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让璇玑把地图路线标在脑子里,那感觉像有人拿着荧光笔在他眼前画道儿。
按地图走,得穿过这片林子,翻过前面那座小山,才能到西王母宫的山谷。
路是真难走。
脚下不是烂泥就是藤蔓,好几次差点绊个跟头。顾锦枢走最前面,用工兵铲探路,张祈灵殿后,黑瞎子中间警戒。
走了快两小时,雾气才散了些。
然后他们撞见了第一条河。
河不宽,五六米的样子,但水流急,水浑得看不清底。对岸的林子更密,树长得歪七扭八,树皮上全是青苔。
“怎么过?”黑瞎子问。
顾锦枢让璇玑扫了下河床,最深的地方三米,水流挺急,但水没毒。他沿着河岸走了段,找到一处水面宽、水流缓的地儿。
“从这儿过。”他说。
三人脱了鞋袜,卷起裤腿。顾锦枢先下水,铲子探了探,水到大腿。
“水凉,小心点。”他回头说了句。
水是真凉,冰得人一激灵。水流冲在身上,劲儿不小。顾锦枢一步步踩稳了往前走,张祈灵跟在后面,黑瞎子殿后。
走到河中间,顾锦枢脚下一空。
不是踩空了,是河床塌下去一块。
他身子一晃,差点栽水里。幸亏反应快,铲子往下一撑,稳住了。
可这一撑,铲子插进泥沙里,拔不出来了。
顾锦枢皱眉,用力一拽——
铲子出来了,带出一堆东西。
骨头。
人的骨头。
头骨、肋骨、盆骨……零零碎碎,至少四五个人。骨头被水泡得发白,有些都碎了,混在泥沙里。
顾锦枢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璇玑的提示跳出来,至少五具,死了有些年头了,骨头上有阴气。
他把骨头踢到一边,继续往前走。
上了岸,他回头看了眼河里。那些骨头还堆在那儿,随水晃着。
“这河里死过人。”黑瞎子上了岸,一边穿鞋一边说。
“不止一个。”顾锦枢擦干脚,套上鞋袜。
张祈灵站在河边,盯着那堆骨头看了几秒,说:“是祭祀。”
“祭祀?”顾锦枢看他。
“西王母国……有用活人祭河的传统。”张祈灵声音很淡。
顾锦枢想起昨天潭底那些骨头。
「这地方到底埋了多少人。」
他不再看河,转身继续走。
过了河,林子更密了。
树挤着树,枝叶交错,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暗得像傍晚,空气里那股腥味更重了,还多了种甜腻腻的味道。
空气里有致幻孢子,浓度不高,但吸久了可能出幻觉。
三人戴上面具,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多钟头,前面突然没路了,不是真没路,是地面塌了个大坑。
坑直径少说二十米,深不见底。坑对面就是那座小山,山脚下有个黑漆漆的洞口。
“得绕过去?”黑瞎子问。
顾锦枢走到坑边往下看。坑很深,璇玑扫出来超过五十米。坑底好像有啥东西,但太远看不清。
他看向对面洞口。按地图,西王母宫就在山后面,这洞应该是条近路。
可怎么过去?坑太宽了,跳不过去。
“有办法。”张祈灵突然说。
他走到坑边,拔刀砍断一根垂下来的粗藤蔓,手腕那么粗,看着结实。他又砍了几根,接在一起,做了条藤索。
“我先过。”他把藤索一头系腰上,另一头递给顾锦枢和黑瞎子,“拉紧。”
说完退了几步,助跑,纵身一跃。
人在空中划了道弧,稳稳落在对面。落地时往前滚了两圈卸力,站起身朝这边挥手。
顾锦枢和黑瞎子把藤索拉回来,系上块石头扔过去。
张祈灵接住,把藤索固定在对面树上。
现在有索道了。
顾锦枢第二个过。他抓着藤索,脚在坑壁上一蹬,借力荡过去。落地还算稳,就是手心被磨得火辣辣的。
黑瞎子最后一个过来。
三人聚在洞口前。
洞口不大,两米高,一米宽。里头黑漆漆的,有凉风吹出来,带着土腥味。
顾锦枢用手电往里照了照,是个天然洞,洞壁粗糙,地上有碎石,深不见底。
洞挺深,结构稳,前面有能量反应,中等威胁。
“进去。”顾锦枢说。
三人进了洞。
洞里比外面凉多了,估计只有十五六度。洞壁湿漉漉的渗着水,地上滑,长满青苔。
走了一段,洞开始变宽。
然后他们遇到了岔路口。
两条路,一条往上斜,一条往下伸。都黑乎乎的,看不出哪条对。
顾锦枢让璇玑扫了扫。
往上那条,坡不陡,八十米后变平,能量弱,没活物,安全。
往下那条,坡陡,深不见底,能量强,一百五十米外有好几个活物,危险。
“往上安全,但没东西。往下危险,但有货。”黑瞎子摸着下巴,“顾爷,怎么选?”
顾锦枢没急着回答。
他走到岔路口蹲下,仔细看两条路的地面。
往上那条,只有碎石青苔。
往下那条,有拖痕,新鲜的,像有什么东西刚爬过去。
“有东西下去了。”他说。
“那我们还下?”黑瞎子挑眉。
顾锦枢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下。”他说,“能量强,说明
「安全的路上往往没收获。」他心里想,「这道理在哪儿都一样。」
张祈灵点头:“我同意。”
黑瞎子耸耸肩:“行,那就下。”
三人选了往下的路。
路是真陡,几乎是垂直往下。他们得抓着洞壁上的凸起,一点点往下挪。
深度二十五米,活物距离一百二十米,能量在增强,空气里致幻孢子浓度有点重,建议快点。
顾锦枢让两人加快速度。
又下了二十米左右,坡终于缓了。
脚下踩到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