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的后半夜冷得刺骨。
顾锦枢回到招待所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他没开灯，摸黑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镇子彻底睡着了，街上连条野狗都没有。远处贺兰山在月光下黑沉沉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他脱下冲锋衣，检查好各种装备。又从清璃戒里取出一小瓶稀释过的灵泉水，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下去，驱散了些疲惫。
【身体状态：轻微疲劳，能量储备完美】
【建议：深度睡眠可恢复】
顾锦枢没睡。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眼调息。青鸾血脉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白天的消耗。太虚之体的优势这时候显出来了，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窗外天渐渐泛白。
凌晨五点半，顾锦枢睁开眼。
他换了衣服，还是黑色劲装，外面罩了件灰色户外外套。背包重新整理，只装干粮、水和工具。重要的东西都在清璃戒里。
下楼时，前台大姐还没醒。他轻手轻脚出门，发动车子，驶出小镇。
清晨的戈壁滩有种荒凉的壮美。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天边泛着橙红和淡紫的光。远处的贺兰山被晨雾笼罩。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二十多分钟，停在昨天探查的区域外围。
顾锦枢下车锁好门。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不是普通风水罗盘，是改造过的，能感应能量波动的仪器。
璇玑的数据已经出现。
【环境扫描启动】
【能量场读数：持续波动，峰值在日出日落时段】
【建议行动窗口：当前至上午十点前】
顾锦枢把罗盘平放掌心，注入一丝青鸾血脉的力量。罗盘指针开始转动，最后指向东北方向，微微颤抖。
那是能量波动最强烈的区域。
他收起罗盘，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下是干硬的沙土地，偶尔有碎石和枯草。走了大概一公里，周围的土包密集起来。这些假冢大小不一，排列看似杂乱，但从高空看，能看出某种规律，像是个巨大的、残缺的阵法。
【检测到阵法残留痕迹：365处节点对应周天星斗】
【能量流动路径分析中……存在人为干扰迹象】
顾锦枢停下脚步。
他站在两座土包之间，闭上眼睛，将灵识缓缓扩散出去。
灵识像水波荡开，覆盖周围五十米。一切都在感知中清晰起来。而在这些物质层面之下，还有另一种东西。
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
雾气从各个土包里飘散出来，在空气中流动，彼此连接，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网上有节点，能量在节点间流转，维持着某种平衡。
但这平衡正在被打破。
顾锦枢看到，有几处节点的灰色雾气格外浓，而且正在主动吸纳周围的能量。像是……有人在刻意催动这个阵法。
他睁开眼，看向东北方向。
起风了。
戈壁滩的风说来就来，前一秒还只是微风，下一秒就卷起沙尘呼啸扑来。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不是乌云，是漫天的黄沙。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
【警告：突发性沙尘暴】
【风速提升并持续增强】
【空气中检测到异常能量粒子：与阵法雾气同源】
顾锦枢眯起眼，拉高衣领。风沙打在外套上噼啪作响。他站在原地没动，灵识牢牢锁定那几个异常节点。
风越刮越大。
沙尘在空中旋转、凝聚，渐渐形成模糊的人形。
一个、两个、三个……
不到一分钟，周围出现了十几个由沙尘凝聚成的虚影。它们穿着破烂的古代盔甲，手里握着模糊的兵器，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执念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