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
“北镇抚司。”
这话一出,周围的太医们倒抽了一口冷气。
北镇抚司就是锦衣卫的大本营,专门用来关押、审讯钦犯的,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谢凝初才得罪了东厂,又被锦衣卫抓走了,这下完了。
王太医躲到人群后面,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让你急。
现在踢到铁板了吧。
“陆大人,请问在下犯了什么罪?”
谢凝初抬起头来,直视着陆炳的眼睛,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带我去还不需要理由吗?”
陆炳冷笑了。
“但是你可以放心,并不是抓你审问,而是有个病人让你看一下。”
“若看好了,重重有赏。”
“如果不好看的话……”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谢凝初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只要看病的话,她是很有把握的。
但是京城里的水也变得越来越浑浊了。
东厂的人来找她,锦衣卫也来找她,好像她成了一个香饽饽,人人都想尝一口,又都想用她。
“既然要看病,就请陆大人带路吧。”
谢凝初拿着药箱,神情很淡然。
北镇抚司的大牢并不是传说中所说的那样阴暗潮湿,陆炳带她去的那个院子很安静。
只是守卫非常严密,五步一个哨所,十步一个哨卡。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药香迎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位老人,头发花白,面颊憔悴,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出来。
“这是我的妈妈。”
陆炳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凶横,多了几分焦急。
“半个月前突然昏迷不醒,宫中的太医也都来看过了,说是中风,开了很多药,但是都没有任何好转。”
谢凝初走上前去,认真的看了看老妇人脸上的表情。
印堂发黑,嘴唇青紫,指甲上有一道道竖纹。
她看了看老妇人的眼睛,瞳孔有些模糊。
然后她取出了银针,扎进了老妇人的中冲穴、十宣穴。
拔出来的针尖上有淡淡的蓝光。
“不是中风。”
谢凝初把银针收好,然后看向陆炳。
“中毒。”
中毒。
陆炳身上的杀气一下子爆发出来,屋里的温度大约下降了两度左右。
“毒害我母亲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毒名为‘醉梦三生’,出自苗疆,无色无味,平时潜伏在人体内,发作时让人昏睡,直到在梦中死去。”
谢凝初冷静分析。
“该毒物十分稀少,并且需要长时间服用才能起效。”
“陆大人,贵府的饮食起居恐怕被人做了手脚。”
陆炳的脸色很难看,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控制着锦衣卫,监察着天下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他的母亲下了毒。
这是奇耻大辱。
“可以解答吗?”
“可以。”
谢凝初点头。
“但是解毒的过程比较危险,需要以毒攻毒。”
“需要一只活的五毒蟾蜍,另外还需要陆大人的一碗心头血作为药引。”
陆炳一呆,随即不说话了,抽出腰间的小刀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等等。”
谢凝初连忙把他拦住了。
“陆大人不用这么着急,取心头血并不是捅心脏,在手指上取十指连心之处的血就可以了。”
这个人怎么比顾云峥还要凶。
陆炳难为情地把匕首收了起来。
“那么就请谢太医来救治吧,如果能将母亲救回来的话,陆某就欠你一个人情。”
锦衣卫指挥使的人际交往。
这是求之不得的护身符。
谢凝初心里有数了。
她不仅要救人,还要借机把陆炳拉到自己这边来。
有了陆炳、裕王这两座大山,严嵩、陈洪就算联手了,想要动她,也得考虑一下。
“准备好热水、银针,再让我写个方子,让人马上去抓药,一刻也不能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