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郑平心知彻底暴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常宁子拂尘轻轻一摆,身后几名精锐士兵立刻围了上来。
“二位香主,要是没别的事……可否随贫道走一趟兵马司衙门?”
兵马司衙门,熬审房内。
这里没有寻常牢狱的血腥气,只是过分闷热。
房间中央,一个大火炉烧得正旺,炭火噼啪作响,释放出灼人的热浪。
周安和郑平被分别拴在审讯椅内,背靠着炉火。
李知涯坐在他们对面,面色平静,眼神却如万年寒冰。
耿异、常宁子等人站在一旁,面色阴沉。
“李把总!你这是何意?我等虽是后来加入寻经者的,却也忠心耿耿、很讲义气!”
郑平强自镇定,试图挣扎。
李知涯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对旁边负责行刑的士兵微微颔首。
所谓的“火炉熬审”开始了。
没有鞭挞,没有酷刑,只是让他们持续处于高温环境下,不断出汗,脱水。
同时,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用冷水泼醒他们因炎热和疲惫即将昏睡的头脑,循环往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炉火炙烤,汗水浸透衣衫又很快被烤干,喉咙干渴得如同火烧,精神在极度疲惫与强行清醒之间被反复拉扯。
这远比直接的肉体痛苦更摧残意志。
周安和郑平虽是锦衣卫出身,受过抗刑训练,但何曾见过这种专门折磨神经的“文明”法子?
起初还能硬撑,咒骂。
几个时辰后,眼神便开始涣散,精神濒临崩溃。
“我说……我说了……”
周安率先支撑不住,声音嘶哑如同破锣:“水……给我水……”
李知涯示意士兵给他灌了少许盐水。
周安贪婪地舔舐着嘴角的水渍,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我们……
我们是北镇抚司安排……卧底……
崔百户离京前……就……
就钉下的……钉子……”
郑平还想阻止,被旁边的士兵用浸了冷水的毛巾捂住口鼻,挣扎片刻后,也彻底放弃了抵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的真实身份——
朝廷锦衣卫,受命潜伏,任务主要为监视寻经者。
及此次企图夺取净石、在海外另立基业等计划和盘托出。
此外,他们将剩余暗桩尽数供出。
耿异听完,第一个暴怒。
一拳擂在旁边的栏杆上,胳膊粗的木头栏杆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崔卓华!这杀千刀的!
当初临走时何等信誓旦旦?
说什么精诚合作!
结果还是给咱埋了这么大几个祸患!
真他娘的信错了人!”
李知涯抬手,止住了耿异的怒骂。
他倒是十分平静,因为崔卓华埋雷举动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于是淡淡劝解:“耿兄弟,厂卫代表朝廷。
朝廷与乱党,本就是生死之敌,何来信誉可言?
他们留暗桩,再正常不过。”
接下来却声音变冷:“若只是潜伏报信,我或许还能容他们多活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