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伽跌坐，笑出声。
魏宗云面色阴沉：“你笑什么？”
“我笑千总天真。”罗伽仰头看他，“你只是个小小千总，分在八府新军辖下，最多薪俸比那些看守辕门的高一些，其他方面和你的对手比起来还真没半点优势呢！”
“这只是暂时的。”魏宗云扬起下巴，“不消几年，我就能晋升总兵，拥有自己的班底。”
“凭什么呢？”
“凭我的天分，凭我的韬略，凭我……是武选新法遴选出来的新军干才！”
魏宗云说这话时，脊梁挺直，眼里有光。
那是他的骄傲。
三年前，武选新法开科，天下青年才俊齐聚京师。
笔试、策论、骑射、兵棋推演……层层筛选。
他脱颖而出，虽只是三甲，但已是千里挑一。
那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
可罗伽听了，却掩口失笑：“武选新法选出来的干才岂止数百？听说那傅家兄弟也在其中，而且还是二甲哟。”
她眨眨眼：“我看你的天分，最多也就在三甲之流吧？还不消几年就能晋升总兵……噗嗤——”
魏宗云面色彻底冷下来。
他蹲下身，与罗伽平视，一字一句道：“我留你到现在，不是让你试图激怒我的。”
罗伽收住笑。
然后慢慢敛去轻佻，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奴家知错。”
她跪直身子：“其实……魏千总天资超卓，已是寻常军士难以企及。所欠缺的，只是一个好机会而已。”
魏宗云眯起眼：“难不成你还能带给我机会？”
罗伽笑了。
这次的笑不一样，带着神秘，带着诱惑。
她膝行向前，从背后揽住魏宗云，脸颊依偎在他后颈，轻声反问：“你不相信？”
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
魏宗云浑身一僵，只觉凝脂滑过，舒爽不已。
他太久没被人这样亲近。
至少若漪姐从不这样。
但魏宗云内心还是保持了清醒，道：“废话，我凭什么相信一个十几天前还是奴隶的女子？”
罗伽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为什么不相信奴家呢？”
魏宗云撇开她，转过身与其直视：“我还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出自哪个部族。”
罗伽歪头，笑得像只狐狸：“奴家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呀。我叫罗伽，来自天竺。家父是……瑜伽宗的禅师唷……”
瑜伽宗？
魏宗云皱眉。
他听过这名字，好像是什么修行门派，讲究身体与心灵的修炼。
但天竺离此太远，真真假假，谁说得清？
罗伽却不等他细想，便又开始搔首弄姿。
可谓妖媚非常、风情万千。
“让我侍奉你，助你达成通天修为。”她眼波流转，浓情似火。
她的手搭上他肩膀，指尖轻轻摩挲。
魏宗云咽了口口水。
他想起若漪姐。
想起她明艳的脸，灵动的眼。
想起她看傅舜时的温柔。
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只能远远看着。
凭什么？
我哪里不如傅舜？
“我记得我和你讲过，”魏宗云说，声音干涩，“我并不好色。”
“是呀。”罗伽笑，“但你总有喜欢的东西啊。你喜欢高高在上，令众生臣服，只是暂时还做不到。”
她稍作停顿，尔后声音更低，更柔——
“而我……愿意做这第一个臣服你的人。”
说完，她转到魏宗云身前，匍匐下去。
额头触地。
然后俯首轻轻吻上魏宗云的靴尖。
魏宗云浑身震颤。
他看着脚下这个女人。
她跪着，匍匐着，亲吻自己的靴子。
那么卑微，那么顺从。
仿佛他是神，是王，是一切。
巨大的满足感，像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