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宗云邪火猛蹿。
他反身进屋,抓起桌上那只粗瓷茶壶——
还是若漪姐几年前送他的,说他总喝凉水不好——
狠狠掼在地上!
“哐啷!”
瓷片炸开,崩得到处都是。
温热的茶水泼了一地,冒着微弱的热气。
罗伽就在外间。
她总是安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不存在,却又总是在需要时出现。
碎裂声响起,她并没有立刻进来。
等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看见满地狼藉,她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害怕,只是默默拿起墙角的扫帚和簸箕,蹲下身,一片一片,将碎瓷仔细扫起。
她扫得很慢,很仔细,连最小的碎片也不放过。
低眉顺眼,脖颈弯出一道温顺的曲线。
魏宗云站着,胸膛起伏,死死盯着她。
越看她这副刻意装出来的、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越烧越旺。
这顺从是假的,他知道。
这女人心里藏着事,藏着秘密,藏着那块让他夜不能寐的水晶。
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嘲讽他的掌控。
终于,罗伽扫净了最后一点碎渣,端着簸箕走到门外,将瓷片倒进专放废物的土坑里。
然后她又走回来,将扫帚放回墙角。
就在她放好扫帚,直起身,还未完全转过来时——
魏宗云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轻吸了口冷气。
他不由分说,将她拽进怀里,另一只手粗暴地搂住她的腰,将她往内间的土炕方向推搡。
罗伽没有挣扎。
甚至,在他粗暴的动作中,她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她的顺从,像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无声无息地承受着所有压力,反而让施加压力的人更加焦躁。
土炕上的粗麻帷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遮住一片昏暗……
事毕。
魏宗云仰面躺着,瞪着黑乎乎的屋顶横梁,胸口那股邪火泄了些,却转化成更深沉的烦躁和空虚。
他能闻到身边女人身上那胭脂与和淡淡汗味混合的气息,这气味并不难闻,却让他格外清醒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以及和谁发生。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慰藉,不是这样的体温,不是这样的顺从。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罗伽坐起身,默默地穿着衣物。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全然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羞怯或哀戚。
穿好衣服,她甚至就着屋里铜盆剩的凉水,擦了擦脸和手。
然后,她没有离开,反而转过身,在炕沿坐下,看着魏宗云。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有些奇异。
“魏爷,”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还在为朝廷的事烦心?”
魏宗云懒得理她,闭上眼。
“烦心,是因为看不清,想不透。”罗伽自顾自地说下去,仿佛在闲聊,“若有一双能看透迷雾的眼睛,一颗能算尽利害的心,又何必烦心?”
魏宗云嗤笑一声,依旧闭着眼:“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听你这些神神叨叨。”
“是不是神叨,试试便知。”罗伽的声音近了。
魏宗云能感觉到她俯下身,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将军忘了那块水晶么?”
魏宗云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