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茫茫,敌人视线受阻,行动迟缓。
但对于早有准备的明军来说,这同样是隐蔽接敌、发动突袭的天然掩护!
越想,魏宗云眼中光芒越盛。
他不再停留,转身,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大步朝着惊霆营游击将军麦威的住所走去。
当天下午,雪势稍缓,但天空依旧阴沉。
魏宗云在麦威那间比他宽敞不了多少的土屋里,详细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麦威本就是火爆脾气。
一听这“趁雪出击、直捣黄龙”的计策,兴奋得直拍大腿:“好小子!有你的!这场雪下得好!下得妙!他奶奶的,正愁找不到那群鞑子,老天爷就把他们撵到一块儿去了!”
他当即拉着魏宗云,直奔郭参将处。
郭参将听着魏宗云的分析,眉头紧锁。
他久经沙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风险——
大军雪中行军,补给困难,若情报有误或敌人并未如预料般集中,很可能扑空,甚至反遭困厄。
但,这确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机会。一个可能毕其功于一役的机会。
“薛总兵那里……”郭参将沉吟。
“参将,战机稍纵即逝啊!”麦威急道。
郭参将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目光沉静、似乎成竹在胸的魏宗云,终于点了点头:“我这就去面见总兵。”
薛定波听了郭参将的转述,当时并未立刻表态。
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依旧飘洒的雪花,沉默良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传令各营,提前清点粮草、军械、马匹,尤其是御寒之物。要快。”
这便是默许,甚至是鼓励备战了。
郭参将和麦威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大雪又断断续续下了两天。
这两日,塔城塞几乎被埋了一半。
积雪盈尺,一些搭建不牢的窝棚、马厩,承受不住重量,发出嘎吱吱的呻吟后,轰然倒塌。
所幸未造成人员伤亡,只是让本就繁忙的备战工作,又多了一项清理积雪和废墟的活计。
雪终于停了。
天空放晴,阳光照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空气冷得呛人,吸一口,肺管子都像结了冰。
薛定波总兵站在总兵衙门的廊下,隔着窗楹,望着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塔城,以及远处同样被厚雪覆盖的莽莽群山和草原。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对一直等候在旁的亲兵道:“传令:各营按之前吩咐,再次清点人马、粮秣、器械。三日后,集结待命。”
命令简短,却重若千钧。
塔城这座边塞军镇,像一架上了发条的机器,更加紧张地运转起来。
铁匠铺里炉火昼夜不熄,叮当打铁声不绝于耳。
粮仓外,民夫们吆喝着,将一袋袋炒面、肉干搬上大车。
马厩里,兽医和马夫仔细检查着每一匹战马的蹄铁和状态。
校场上,即便积雪未清,兵士们也在军官带领下,进行着最后的适应性操练。
出征的气氛,越来越浓。
然而,就在塔城军民拧成一股绳,磨刀霍霍,准备给阿睦尔撒纳来个“雪夜奇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