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把这个相当关键性的因素拽到自己那一边去。
可欧阳轲,何等的聪明。
“啊……”突然的,他扶着额头说道,“我风寒还未好,这秋风灌得人有点凉。”
“欧阳大人。”这时太监连忙的走到他身旁说道,“殿下还未发话,大人要不就先去马车里歇息一下,避一下风。”
“诸位大人都在外面站着,我这样不合适吧?”
“欧阳大人,身体要紧。”赵烈表示理解,关切的答应。
“煮点麻黄汤,有用的。”孙司徒则是带着笑,小声的建议说。
“多谢多谢。”
就这么,欧阳轲非常委婉的拒绝掉了站队的选择,回到了马车里。
………
此时,盛安令府。
“欧阳轲出门了,并且直接朝着皇宫那边去的。”主薄道。
坐在案前,叶长清开始琢磨这事。
在回到自己的衙门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所有的官吏,全部都派出去,在各个地方进行巡逻。
主要是在皇城。
进行点阵般的布置。
对所有关键人物进行监控,然后迅速的向自己回报。
这就是他职务的便利之处。
军队的确是很重要,谁掌控了军队,便掌控了局势。
可在这种六神无主之际,没有人敢轻易动用。
所以在这个时候,‘警察’的优势便体现了。
“欧阳轲,欧阳轲……”叶长清将手指在案上轻轻的敲着,表情十分肃然,“有点麻烦了。”
“府君。”主薄不解的说道,“此人一向是以明哲保身为所长,在职以来,从未明确站过队。就算今天文武冲突了,他也未必真的会站到文臣那边儿吧?”
“你觉得,什么样才叫站队?”叶长清问。
“那必然是与哪一边为伍,然后抗衡另一边啊。”他说道。
“那欧阳轲算什么?”
“他啊……”主薄稍作思索后,说道,“依在下所见,他倒是像拉架劝和的一个人,是稳定大局的能臣。”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叶长清抬起手指,道,“劝架之人,一向是看起来最公道敦厚。可他在这府里藏了一年多,那么多架不出来劝,为何偏偏劝这一架?”
“拉偏架?”主薄瞬间意会,“可文臣武将旗鼓相当,他要拉偏架,是否过于明显?”
“并非旗鼓相当。”
刚从皇后那里回来、已经失望的叶长清摇了摇头,说道:“此刻盛安大势,全在那妇人之手。而她,明显就是心向勋贵的。”
这就是让叶长清痛苦的猪队友。
但这,并非是偶然。
他甚至觉得,连这也是宋时安所设想好的。
他的圣旨,就会起到这样的效果。
把水搅浑,让整个盛安都陷入大乱。而乱时,想要维持治安都已经拼尽全力。又如何可能分出兵来,去加入战场呢?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坏事了。”主簿脸色一凝,实在想象不到给文臣再加一个欧阳轲,勋贵那边怎么打。
“倒也不是。”
可叶长清却一点儿都没有方寸大乱,反而更加理智:“毕竟,我从来都没有跟那些勋贵是一帮的。”
…………
皇后坐在了太元殿的帘后,身旁的两位宫女。阶下,是一位太监。
而
原本正四品以上才能来的朝会,现在变成了大杂烩。
那没办法,四品以上的官都被宋时安搞断层了,他们也能够代表世家的利益。
看着左边这些官员,她简直被气得不行。
都说了走侧门走侧门,先进来再说,非要跟这些文臣吵架。
还吵输了!
真是丢我钦州人的脸。
但没办法,她也只能信这些人。
亲戚不信,难道去信叶长清?
叶长清跟太子关系好她不怀疑,可是他毕竟是世家出身,想要在这个时候掌握大权的私心,不可能没有。
至于说什么太子已经没有价值,勋贵们怕是不会放过他,那更是危言耸听。
只要自己在,晋王当皇帝,吴王当藩王。
看在母亲的面子,这两兄弟绝不会同室操戈。
“众爱卿,请说吧。”皇后开口道。
她话音刚落,孙司徒便说道:“太后殿下,这陛下颁布了圣旨,传位于晋王。此等大事,微臣觉得不应只在市井宣读,还得在朝堂宣旨。”
“太后?”赵烈直接无缝的挑刺道,“而今这圣旨诸多可疑之处,司徒大人便直接承认了吗?”
“何处可疑?”孙司徒问,“有圣旨否?有玉玺否?锦衣卫亲自宣读否?”
“有,有,有。”赵烈道。
“既然如此,那赵将军是不承认圣旨,还是不承认玉玺,还是不承认锦衣卫?”孙司徒经典戴帽子道。
“那你这样说。”赵烈道,“之前秦廓朱青家眷被大理寺所擒,宋靖也被收押,难道不是陛下的命令,孙司徒也不承认陛下?”
“休要狂言。”崔廷为了自己的女婿,当即呵斥道,“说宋靖被关押,可有证据?有圣旨吗?”
这一句话,把他给问住。
崔廷紧接着便向皇后询问道:“太后,宋靖是被关押了吗?”
“没有关押这一说。”皇后知道这话不能乱说,但还是表明了立场,“不过北凉军团的确有抗命之嫌,宋仆射需配合调查,所以不便出现。”
“皇后所言极是!”赵烈直接跟团,相当激烈的说道,“北凉军团有抗命嫌疑,而且证据确凿,因为陛下绝对不会没有根据抓人。而此番,在槐郡屯田大营,陛下却急切的传位于晋王,并且还让百官给盛安写信。这不就是与北凉勾结的宋时安,挟持了陛下与百官,有意乱武吗?!”
“你们敢将信拿出来吗?”赵伦也跟着追杀。
这下,可是把这些小辈给吓唬到了。
但孙司徒却一点儿都不乱,说道:“既有家书,如何不信?为何,晋王与秦王合力平定了叛军就不可能是真的吗?”
“如此可疑,怎能是真?”赵烈反问,“此番乱政,谁最受益,谁便是叛贼,有何狐疑?”
“好,谁最受益,谁便是叛贼。”孙司徒道,“那太上皇退位了,晋王当了皇帝。你说,谁最受益?”
这一刀,把勋贵们全杀懵了。
皇后更是身体一紧,恐惧起来。
按照这个逻辑,晋王成反贼了。
“晋王当然不可能最受益。”韩琦道,“因为他被宋时安所挟持了,给威逼利诱了,故而这个圣旨,不能作数。”
“你说不能作数,可槐郡百官都写来家书,承认其作数,无一人反对。”孙司徒道,“你的意思是,明显是叛贼挟政,在场官员却没有一个人反对,全都屈服于宋时安淫威,全都是反贼?”
好一手共沉沦。
“反贼不反贼不知道。”赵烈也被说急了,揶揄道,“可有些人没骨气,不也正常吗?”
“你什么意思?”
“家父几朝元老,你岂能这般羞辱!”
“你们就有骨气了,被姬渊打的满北凉跑!”
这话说完,文臣全体上头,开始抗议。
而姬渊则二字一出来,赵伦也要急了。
“好了诸位,好了诸位。”皇后只能控场,然后对欧阳轲说道,“不妨听听尚书令如何说吧。”
这是个和事佬,皇后希望他能消一下文臣的气焰。
因为文臣口条方面,明显更强。
“皇后殿下,诸位大人。”
可欧阳轲一开口,就让皇后惊讶。
这个用词,也让文臣错愕,武将狂喜。
这家伙,是那边的!
“我觉得吧。”欧阳轲依旧平和,说道,“圣旨在西市颁布,于礼不合。”
听到这个,崔廷刚想开口,孙司徒伸出手,用眼神暗示他冷静。
等他说。
真要放屁,说完了再怼也行。
可勋贵就急不可耐了。
赵伦当即就附和道:“尚书令所言极是,这才是忠臣之言。”
欧阳轲浅笑一下,说道:“我觉得当前,最应该的是稳定下来。并且,彻底掌控情况。槐郡到底如何,陛下到底如何,太子殿下又如何。”
“这自然是对的。”赵烈说道,“可如若真的是反贼作乱,太子殿下出于危难,朝廷应当出兵救援。毕竟,太子才是正式的储君。”
“那谁能出兵呢?”孙司徒问。
“我大虞这么多将军,忠臣,是不缺人的是。”皇后顺势的说道,“我看,淮侯便可领军三万,去好好厘清情况。”
“淮侯已然如此笃定圣旨乃假,如何公道?”孙司徒问道。
“司徒大人不信我,可一同与我出兵啊。”赵烈见皇后这么捧场,当即进攻道。
“司徒大人多大年龄了,如何出征?”孙恒问道。
“那这么多人在这里,从诸位里出一个啊。”赵烈几乎跳脸道。
这下子,那些人都踟蹰了。
谁敢真的去跟着出征啊?
半路上被勋贵杀了怎么办?
这下子,真的优点坏事了。
文臣失去了强有力的言语武器,就是因为欧阳轲的拉偏架。
二五仔!
“那皇后殿下,以为如何?”欧阳轲问道。
“既然诸位都没什么意见。”太后说道,“那就暂且先派出去三万大军如何?不一定会真的要打。”
“既然皇后这么说,那臣觉得也可。”
欧阳轲点了点头,表达了态度。
文臣们皆攥紧拳头,十分的愤怒。
武将们则是喜眯了,能够大权在握,这下子是真的稳了。
直到欧阳轲突然开口道:“这些天臣在家中养病,也不算是什么都没做。尚书台的诸事,宋仆射皆与我商榷讨论过。”
这么一说,众人有些紧张了。
这家伙,要干什么。
“屯田用了几乎所有的粮食,还有大半国库。既是三万大军出征的话,臣粗略一算……”
欧阳轲徐徐转身,面向众多武将,说明道:“还需十二万石粮,六千金,以及近十万民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