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泉站起来,抱着叶无声接着哭。
钱小雁意外的是,叶无声也抱着梁上泉哭了起来,开满血红杜鹃的山道上,两个男人抱相拥痛哭,谁信呢?除非是电影里的镜头。
钱小雁和孙秘书都看懵了,可谁为也不敢上前劝。
这人的心啦,其实就像是个容器,它能装的东西是有限的。而人生的经历,就是把一件接一件的事往这个容器里丢。荣耀,绝望,欢乐,悲伤,喜悦,挫败……等等。
就这样一天接一天,一年接一年的积攒,越积越多,终有一天,这个容器再也装不下了,它也会像遂洞一样地坍塌。
这时梁上泉的心就像遂洞一样地坍塌了。
梁上泉无数次地想起李雪琴的死,也无数次地还原李雪琴被沉江的场景,还无数次地复盘,为什么那个死掉的人是李雪琴而不是他呢?
他甚至无数次地对原因和结果进行了重新的设计。他愿意活着的人是李雪琴,那个被沉江的人是他梁上泉。
可世间哪有什么如果呢?
那么多年过去了,梁上泉仍然不敢面对那个诀别的场景。
以至于组织上多次提及给李妻琴写传,为李雪琴立碑,梁上泉都以家属身份婉言说道,“以后再说吧。”
于是,就‘以后’到了现在。
而叶无声的话,刚好成为引发梁上泉伤心的导火索。
梁上泉伤心的翅膀煽动起来,又触发了叶无声的绝望,儿子去世,妻子的死,则是连遗体都没找到,世上有多少人经得住这样一次接一次的绝望呢?
如此,两个男人的哭泣,更像是荒原上两只孤狼的长啸。
两人哭完后,相互搀扶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叶无声点燃了两支香烟,递了一支给梁上泉,目光呆滞地看着千山群峰。
钱小雁和孙秘书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世间有些事,是不用语言来表达的。梁上泉和叶无声什么也没说,钱小雁和孙秘书什么也没问。
钱小雁採了一些杜鹃花抱着,边走边欣赏,还掐了一朵放进自己的嘴里。
梁上泉对叶无声说道,“你到巴卡雪山看看儿子的坟,我们得去部队看望牺牲的战士,心意要走到。这次救援,不是部队快速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叶无声答道,“是得去看看。”
梁上泉和叶无声都若无其事的样子。
钱小雁在心里嘀咕,“这两个简直就像功勋级别的演员。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伤心到绝处,再好的演技,也不能把內心的诠释出来,”
这时,江炎和郑光宗受梁上泉的安排,到洛桑乡看望受重伤的群众。他们对受伤群众进行安抚之后,追上了梁上泉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