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微微一笑,对着这个年轻的郎中,竟然深深地作了一揖。
这一拜,拜的不是陆凡,拜的是那条可能存在的新路,是那份为人族谋划的赤诚。
“小友,该说谢的,是老朽。”
“实不相瞒,关于齐地该如何治理,关于这周礼是否该变通。”
“老朽这心里头,其实早就有些念头,只是一直压着,一直犹豫,一直不敢下这个决心。”
“毕竟,那是离经叛道,那是跟祖宗的规矩对着干。”
“老朽怕啊。”
“怕这步子迈大了,把自个儿的名声毁了事小,把那一方百姓带进了沟里事大。”
“今夜听君一席话,老朽这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天意让你我在此相见,借你的口,说了老朽想说不敢说的话。”
“这便是帮老朽做了这个决定。”
“去吧。”
“这西岐的夜路黑,小友慢走。”
陆凡受了这一礼,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回礼,然后背起那个破旧的药篓子,一脚深一脚浅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陆凡的背影彻底融入黑暗,姜子牙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更夫的梆子声再次响起,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回了书房。
关门,落锁。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案上的烛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姜子牙走到案前,拿起剪刀,正准备再去剪那灯花。
“呼——”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房间里卷起。
那原本直直向上的烛火,猛地向一旁倒伏,却并未熄灭,而是泛起了一圈奇异的青光。
姜子牙心头一跳,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觉。
他是昆仑弟子,对这仙家气机最是敏感。
他猛地转身。
只见那原本紧闭的雕花窗棂,不知何时已经大开。
在那窗台上,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