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谁也没料到周斯海一回来就如此不留情面。
周老爷子气了个不轻,刚想开口,就看着周斯韫放下茶杯。
“如三哥所言,你也确实是得好好反思自己为什么过不上好日子。”
周斯韫懒洋洋地看进那双藏着敌意的眼睛,漫不经心道,“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周晋黎不成器也是理所应当。”
“我听说这些年他在国外有一家矿产资源公司,运营得还不错,应该也不是他一人的功劳。”
说着,周斯韫看向周晋黎,“靠爹从来都不丢人,对吧?”
阳光里,狐狸眼缀着散漫笑意,却有种无形的力量,足以将人死死地钉在原地。
周晋黎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周斯韫简简单单三两句话,却是字字含沙射影。
死残废!
周晋黎刚要拍案而起,就被周斯海摁住胳膊。
看着他们父子两人脸色难看,周斯韫勾了勾嘴角,“都是背井离乡多年,我的想法跟三哥截然不同。”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还真得感谢你们当年送我离开周家。”
“周家这个蛋糕不大不小,我们几个争得头破血流,反目成仇,最终还不够分。”
“我离开周家才发现外面的天地更大,能创造的奇迹更多,目光早就不在晟舟,倒是三哥,离家多年仍没有半点长进。”
一番话说得漂亮,就差明着骂周斯海目光短浅,小肚鸡肠。
周斯海脸色铁青,怎么也笑不起来了。
当年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周斯韫这目下无尘的模样,好像他们这些人都不配入他的眼,不配跟他争。
而兄弟几个,就数他的母亲身份最卑微,不过是周老爷子一场外遇,还是怀着孩子进的周家。
他就是想争也没有资格争。
日子久了,他对周斯韫的嫉妒渐渐扭曲成恨意,疯了似的幻想着,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摔进泥土里会是什么样子?
后来,他如愿以偿见到了……
可没想到,周斯韫还能从泥里爬出来。
此时,眼前的一切好像回到最初的原点,周斯韫仍是居高临下地踩着他。
周斯海没出声,反倒是周斯江站了出来。
“斯韫,老三向来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今天难得我们兄弟几个能聚齐,还是得开开心心的,等过些日子,凝安她们回来了,周家就是真正团聚了。”
周斯江笑着环视一圈,却是无比尴尬。
场内无人附和,安静得只剩下玻璃壶里水在沸腾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周老爷子朗声开口,“老大说得对,你们兄弟几个难得坐在一起,就别再提那些陈年往事,免得让这些小的看了你们的笑话。”
周斯海这才重新扬起笑容,阴阳怪气地接过话,“是啊,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言下之意,当年那场意外也该随风而去。
周斯韫废了就废了,没有人会为他追究。
“过不去。”
周斯韫语气平静,仍一瞬不瞬地盯着周斯海,“你们都过去了,可我这个废了双腿,怎么过得去?”
周斯海装出一脸同情,“要不是当年那个司机死了,我一定得让他赔你一双腿,好让你过去。”
“赔一双腿?”
周斯韫饶有兴趣地挑眉,“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