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老宅。
深夜寒风凛冽,季知菀裹着外套站在院子里。
她本可以在屋里等着,但,挂断电话之后,她莫名迫切地想要见到周斯韫,哪怕只是提前一分钟都可以。
此时此刻,虽然冻得手脚冰凉,但心里却是装满了炽热的期待。
一片漆黑里,车灯亮光映入眼帘。
季知菀走向大门,迎接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进入院子。
成望停车,先送周斯韫下车,再将车开进车库,留给他们两人独处的空间。
借着月色,周斯韫看见季知菀冻得发红的鼻尖,不由得拢眉,“怎么不在客厅等着?”
“今晚整理资料太久,浑身骨头不舒服,就在院子里活动一下。”
季知菀随口回应,掩去一瞬的心虚,迅速岔开话题,“任叔叔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他让你不要太担心,等他缓过神来就会找你。”
说完,周斯韫转过轮椅进入老宅,季知菀紧随其后。
李婶听见动静,打着呵欠拉开房门,一看到他们两人,默默地关上门。
殊不知,这一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已经落进他们的眼里。
季知菀顿觉尴尬,只能当作没看见。
不然,李婶实在是太像发现什么奸情了。
好在周斯韫也没问,而是自然地开口,“你是不是想知道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对。”
季知菀几乎是脱口而出,“周总,就算是有惊无险,我也想知道来龙去脉。”
“是不是像你之前推测的那样,任叔叔引起刘家人的注意……”
“嗯。”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季知菀还是愣了好一会,好不容易平复的愧疚又悄然扼住呼吸。
她感到呼吸不畅,便攥了攥手,尽量稳住心绪,“对不起……当初你警告我,我还反驳你,果然是我低估了他们……”
“在电话里,我已经收下你的道歉,你就不用再说了。”
周斯韫看向季知菀,室内灯火通明,才看清那双杏眸如同浸水的黑葡萄,分外惹人怜爱。
犹豫片刻,他还是简单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唯独忽略了年后要去见刘家人一事,只说是他的人找到踪迹,逼他们放了任巫平。
不过寥寥数语,而且周斯韫语气平静,季知菀却是听得心惊胆战,直觉得寒意丝丝入骨。
明明室内恒温,她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他们也太嚣张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们怎么能当街掳人,还恶意制造车祸!”
“刘家大概率养了不少亡命之徒,刀尖舔血,用命挣钱,这种人哪会把法律放在眼里?”
周斯韫淡淡道,“你想对付刘家,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很长时间,季知菀没有出声。
她像是被抽空了魂魄似的,讷讷地站在原地,小脸发白。
之前她还能想办法对付季镇他们,但,刘家人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她一直生活在安定富足的环境里,哪里接触得到血腥的暴力?
对于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势力,没有真切的认知,甚至还想着刘家的势力在东南亚,不至于将手伸到京城来。
结果,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惶恐过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任巫平没有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