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的身体还在僵着,右手还维持着放沙刃的姿势,可右边脸已经湿了——是泪,混着黑雾的残渣,往下掉,砸在锁链上,“叮”地响了一声,像银铃的碎响。她的嘴在动,没声音,可叶蓁看懂了——是“对不起”,是“别来”,是“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叶蓁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很坚定,“我知道不是你,叶灵。我会救你,一定。”
荒魇显然没耐心了。他拽着锁链,把身影往倒生胡杨的方向拖,黑令牌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黑痕,像条毒蛇,“守护者,这道沙刃只是警告。想救她,就带着双生银铃来倒生胡杨——记住,你的年轮要是撑不住了,她就会替你,永远留在蚀日之渊里。”
身影被拖得踉跄,却还在回头,右手的黑雾越来越淡,像在反抗。她的左眼突然亮了一下——不是纯黑的,是泛着点绿的,像树脉的光,像在给叶灵送信号,往倒生胡杨的树根走,那里有门。
沙暴慢慢散了。
混沌里漏下更多微光,能看到倒生胡杨的根须在动,像黑色的蛇,往树根的方向聚,那里隐约有个洞口,黑黝黝的,像荒魇张开的嘴。荒魇扛着身影,钻进洞口,锁链的“哗啦”声越来越远,最后没了踪影,只剩洞口的黑雾,像在等着猎物上门。
叶蓁瘫坐在沙地上,手摸着脸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结了道硬痂,蹭着沙粒,疼得她皱眉。第七道年轮已经爬过心脏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连喘气都费劲。
“姐姐,我们……我们还要去吗?”阿禾蹲在她身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声音里满是担忧,“荒魇在骗我们,他想让你去送死……”
叶蓁没回答,只是捡起脚边的银铃碎片——碎片还带着身影的温度,暖得像妹妹的手。她把碎片和自己的银铃放在一起,两瓣银铃刚碰到,就泛出淡绿的光,像树脉的气息,顺着指尖传到心口,第七道年轮的疼,竟轻了点。
“要去。”
她撑着阿禾的胳膊站起来,脸上的痂蹭在衣服上,疼得她咧嘴,却笑了——不是勉强的笑,是真的觉得有希望,“她还在反抗,还在给我信号,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里面。”
她摸向怀里的次级生命精华,木罐暖暖的,还在。又摸了摸羊皮卷,上面的碑文还在。她有银铃,有仪器的线索,有叶灵的信号,还有阿禾在身边,她不能退。
就在这时,怀里的银铃突然剧烈地响起来——不是两瓣的共鸣,是第三道响,冷的,陌生的,像之前幻影的破铃,却更清晰,从倒生胡杨的方向飘过来,混着点低语:
“姐姐……别来……仪器是陷阱……他想……用你的年轮……唤醒蚀日之渊……”
是叶灵的声音!却裹着更浓的黑雾,像被人掐着喉咙说的,没说完就断了。
叶蓁的心脏猛地一沉。
仪器是陷阱?荒魇想唤醒蚀日之渊?
她看着倒生胡杨的洞口,黑雾还在飘,像在笑。她的第七道年轮已经爬过心脏,撑不了多久了,可叶灵还在里面,还在给她警告,她到底该进,还是该退?
风里的沙粒又开始动了,往洞口的方向聚,像在催她做决定。叶蓁的手,慢慢握紧了怀里的驼骨匕首,朝着倒生胡杨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