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营地的篝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跳动,映着一张张布满伤痕却异常坚定的脸。帐篷里的争论早已平息,石丘部落的盾甲、雪漠部落的箭囊、绿洲的能量水晶堆放在中央,像一座凝结着各族信念的堡垒。阿禾将染血的披风掷在地上,露出左肩新包扎的绷带,石斧在掌心重重一敲:“愿意随我去黑风谷的,站出来。”
最先迈步的是赤岩长老。老萨满拄着开裂的石杖,右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挺直了佝偻的脊梁,浑浊的眼睛里燃着火焰:“我活了七十岁,见证过三次沙暴吞村,这次,要亲眼看着秘能会覆灭。”
石丘首领紧随其后,他的左臂还吊在胸前,是昨夜抵挡变异兽时被咬伤的,却咧嘴一笑露出豁牙:“石丘的汉子,从来没有退过。”
雪漠首领解下腰间的酒囊,仰头灌下一大口,将剩下的酒洒在沙地上祭告亡灵,然后将酒囊狠狠摔碎:“雪漠的弓箭,要射穿荒兽之心的心脏。”
八百人的队伍,最终站出三百七十一人。他们都是各族最精锐的战士,有人断了手臂,有人带着瘟疫留下的疤痕,却没人退缩。一名绿洲少年战士攥紧父亲留下的短剑,那把剑曾刺穿三只尸傀,此刻剑鞘上的裂痕比他的掌纹还要深:“我爹说,英雄死在战场上,才不算窝囊。”
阿禾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喉咙发紧。这些人里,有与他并肩斩过心蚀者的兄弟,有曾给叶灵送过草药的姑娘,有还没成年却已能拉满弓的少年。他突然单膝跪地,石斧拄地发出闷响:“此去黑风谷,九死一生。若我战死,你们任何人都可以带队伍回来,守住绿洲就好。”
“愿随首领死战!”三百七十一人齐声嘶吼,声音震得篝火火星四溅。
出发的号角在晨曦中响起,没有驼兽代步,所有人都徒步前行,武器扛在肩上,脚步踩在沙地上发出整齐的声响。营地留守的伤员们扶着壁垒信标,望着队伍远去的背影,有人唱起了绿洲的古老战歌,歌声苍凉却坚定,在沙漠中久久回荡。
阿禾走在队伍最前方,掌心的通讯晶石碎片微微发热——那是老沙昨夜塞给他的,里面封存着叶灵最后一丝意识波动。他能感觉到那道光影的微弱脉动,像一粒埋在冰雪下的种子,等着春天破土。“再坚持一下,”他在心里默念,“很快就能救你了。”
队伍进入黑风谷边缘时,风突然变了。原本干燥的风裹着浓郁的黑能,吹在脸上像针扎般疼,远处的谷口被暗紫色的雾气笼罩,隐约能看到变异兽的影子在雾中晃动。赤岩长老突然停下脚步,石杖在地上敲了三下:“有古怪,雾气里的能量不对劲。”
阿禾举起手,队伍瞬间停住。他凝神感知,果然察觉到雾气中除了变异兽的狂暴能量,还有一种更诡异的波动——与荒兽之心同源,却带着强烈的吞噬性。“是主心脏的能量场,”他沉声道,“大家把能量护在体表,别被雾气侵蚀。”
战士们立刻照做,淡绿色的能量微光在队伍中亮起,像一串移动的星辰。雪漠部落的弓箭手搭箭上弦,箭头对准雾气深处,只要有异动就立刻射击。石丘部落的盾手组成第一道防线,盾牌交错,严阵以待。
就在队伍即将踏入雾气时,一名石丘战士突然指着天空嘶吼:“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黑风谷上空的暗紫色云层突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央隐约露出一颗跳动的暗绿色心脏轮廓,每一次跳动都有无数黑能丝线洒下,落在雾气中,让变异兽的嘶吼声更加狂暴。
“是荒兽之心的投影!”赤岩长老的声音带着颤栗,“它在吸收沙漠的能量,变得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