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擦着一把弯刀,地上还扔着那根断掉的黄金马鞭。
“大汗,那赵峰的雷火虽然厉害,但肯定用不了几次。末将愿意再带一万人,从东门假装进攻,把他的火力引开,主力再从北门缺口冲进去,一定能……”一个万夫长站了出来,脸上很不甘心。
“强攻?”可汗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再送三千铁浮屠去给他当靶子?还是再派几十个神火教徒,去给他送火药?”
那个万夫长被他看得浑身发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赵峰想跟我们硬碰硬,想让我们拿人命去填他的城墙。”可汗把弯刀慢慢插回刀鞘,发出“噌”的一声轻响。
可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定襄城那个标记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我偏不让他得逞。”
“传我命令。”可汗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金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全军后撤五里扎营。挖壕沟,立鹿角,把定襄城四门给我围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
“我倒要看看,他赵峰的骨头再硬,城里的粮食能吃几天。”
第二天早上,定襄城里的百姓推开门,没听到想象中的战鼓声和喊杀声。
整座城,安静得有点吓人。
一些胆大的人爬上房顶朝城外看。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城外,黑压压的黄金汗国大军不见了,换成了一片看不到头的营帐。一条很深的壕沟,把整座定襄城死死地缠住。壕沟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木头鹿角和箭塔,组成了一道封锁线。
他们不攻城了。
他们要把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这个消息,很快在城里传开了。
“这可怎么办?城里就那么点粮食,几十万张嘴,能撑多久?”
“水呢?咱们喝的都是城外河里引来的水,这下被他们断了,咱们不得渴死?”
东城的市集上,几个妇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恐慌在人群里悄悄蔓延,一些粮店门口,甚至已经排起了长队。
人心,开始乱了。
就在这时,几个士兵骑着马,护着一份盖着将军府大印的告示,贴在了市集最显眼的墙上。
袁弘粗着嗓门,站在一张桌子上,对着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这是大帅和夫人的安民告示!”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道:“定襄城内,有粮三十万石,够全城军民吃半年多!城里有十七口深井,连着地下河,水源断不了,你们不用慌!从今天起,城里的粮价、物价,都由将军府统一定,谁敢偷偷存粮抬价,一查出来,全家抄斩,绝不放过!”
告示的内容,简单直接。
人群安静下来,那些原本慌乱的眼神,慢慢地踏实了。半年,这个时间足够让很多人放下心。
“听到了吗?粮够吃半年呢!怕什么!”
“就是,有大帅在,天塌不下来!”
人群慢慢散去,粮店门口的长队也消失了。一场可能发生的乱子,就这么被一张告示给压了下去。
将军府里,林晚放下毛笔,轻轻揉了揉手腕。
“告示发出去了,百姓的情绪暂时稳住了。”她看向窗外,眼神里还是有些担心,“但半年,终究是极限。我们不可能真的坐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