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袁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响,“现在不光是老百姓,连底下的弟兄们都开始嘀咕了!咱们天天窝在城里喝稀粥,城外那帮孙子大鱼大肉,这仗还怎么打!”
李校尉也沉声说道:“大帅,袁将军说得有理。末将这几天在城头,发现敌军的防备已经有些松懈。咱们可以集结一支精锐,趁夜从东门杀出去,烧了他们的粮草,就算不能全烧光,也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提振一下咱们的士气!”
厅内几个将领纷纷点头,被动挨打的滋味让这些将军都憋着火。
赵峰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出击?”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呢?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十万大军,难道会饿死?他们背靠草原,无数部落会给他们送牛羊。我们呢?我们杀出去一趟,死伤多少弟兄?用掉多少箭矢兵器?下一次,我们还拿什么守城?”
一番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赵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城外那道封锁线。
“可汗就等着我们冲出去。他想用最小的代价,把我们的人耗死在城外。你们现在去,就是上了他的当。”
袁弘梗着脖子,还是不服气:“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粮草的问题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弟兄们饿着肚子上阵吧!”
“谁说粮草有问题了?”赵峰转过身,看着袁弘,嘴角忽然勾了一下,“我只说过,城里的粮草,要省着吃。”
这话让袁弘和李校尉都愣住了。
城里的粮草要省着吃?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
黄金汗国的金帐之中,可汗正听着斥候的汇报,脸上全是得意。
“大汗,我们安插在城里的眼线传回消息,定襄城内的米价已经涨了三倍,而且是有价无市。官府的施粥也越来越稀,百姓怨声载道,好几次都和守城的士兵起了冲突。”
“哈哈哈哈!”可汗放声大笑,“好!好啊!赵峰,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有雷神炮吗?我倒要看看,你的兵,饿着肚子,还能不能拉得动那铁疙瘩!”
一名将领躬身道:“大汗英明!这围城太高明了,攻心啊。那赵峰就是个莽夫,不懂人心。再过一个月,不用我们打,定襄城自己就乱了!”
“传令下去!”可汗一挥手,“让各部轮流饮宴,把牛羊都宰了!我要让城里的宋人闻着肉香,听着我们的笑声,活活馋死,饿死!”
金帐内的将领们发出一阵哄笑,他们觉得,这仗已经赢了。
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饮酒作乐的时候,一道黑影穿过定襄城东边一处守卫森严的民居。
民居的后院,一口看着很普通的枯井旁,赵峰背着手站着。林晚站在他旁边,提着灯笼。
几个亲兵合力转动机关,那枯井的井壁上,“嘎吱吱”地裂开一道暗门。一股带着土味和粮食味的干冷空气,从门后吹了出来。
赵峰和林晚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暗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地道,一直往下,两边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颗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
地道的尽头,眼前一下子开阔了。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
袁弘和李校尉要是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这洞窟大得看不见头。里面不是金银财宝,全是一排排堆得整整齐齐的麻袋。
无数的麻袋堆得像山一样,一直延伸到洞窟深处的黑暗里。空气里全是粮食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