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僵住,抬起头,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上,全是害怕。
赵峰低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他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这话平平淡淡,没什么嘲笑的意思,却让可汗感觉比挨一刀还难受。
可汗张了张嘴,喉咙在剑尖下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
从计谋,到打架,再到最后的脸面,输得干干净净。
远处,最后那几个还站着的亲卫,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信仰,他们愿意拼命保护的可汗,现在就像一条狗,被人用剑指着脖子在地上抽搐。
他们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中一个亲卫和身边的人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当啷……”
清脆的声音在夜里很响。
一个亲卫松开了手,他手里的弯刀掉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好像会传染。
“当啷……”
“当啷……”
剩下的人,也都默默的,扔掉了手里的武器。
他们没有看赵峰,也没再看地上的可汗,只是垂着头,好像一下子没了力气。
天黑透了,定襄城外的打杀声早就停了,到处都是宋军士兵举着火把,在打扫战场。
那个被可汗叫做地狱火的大木桶,几十个工兵正小心的用湿牛皮包好,又用粗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慢慢的往城里运。
定襄城,将军府。
地牢最里面的一间石室里,火盆烧的很旺,墙上刑具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黄金汗国的可汗被两条铁链锁在椅子上。他穿着囚服,被自己弯刀砸断的脚包扎了一下,吊了起来,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石门被推开,一个人背着光,慢慢走了进来。
可汗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清了来人,正是让他输得一败涂地的赵峰。
赵峰没带护卫,自己拉了张椅子,在可汗面前坐下,平静的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屋里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压抑的很,赵峰才开口问:“为什么要非要打大宋北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着就像在问一个老朋友。
可汗的脸上,原本死气沉沉的,听到这话,反而变得很平静。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倒是什么都不怕了。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喉咙里发出的笑声很难听。
“呵呵…赢了就是王,输了就是贼,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可汗停了一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峰。
“但你真觉得,凭我自己,敢来打你们大宋?”
这话一出,赵峰坐着没动,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从可汗的语气里,听出了点不对劲。
“什么意思?”赵峰追问,声音还是很稳,但带着一股不许他不说清楚的劲儿。
“什么意思?”可汗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大笑起来,扯到了伤口,咳得厉害,铁链也跟着哗哗响。
“赵峰啊赵峰,你打赢我又有什么用?”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一股报复的痛快。
“是你们大宋的朝廷大官,是你们自己人,派心腹来找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