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印章,样子很旧,上面刻着两个字:正德。
这是岳父林正德的私印。林家出事后,林晚把这个给了赵峰,让他留个纪念。
赵峰拿起印章,蘸了红色的印泥,重重地,盖在了信的最后面。
做完这些,他把信纸折好,和那张画着北疆布防图的羊皮卷,一起放进一个铁管里,用火漆封死了。
“周通。”赵峰对着没人的地方,轻轻喊了一声。
一个黑影,像鬼一样,出现在书房的影子里。
“把这个,亲手交到御史中丞,裴谏的手上。”赵峰把铁管递过去,“记住,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看。”
“是。”周通接过铁管,人就不见了,好像没来过一样。
夜,更深了。
赵峰站在窗户前,看着远处军营里的火光,眼神很平静。
一封公开的奏章,是用来迷惑敌人的,让宋濂放松警惕。
一封秘密的信,是刺向敌人心脏的刀,会引爆所有事情。
而那个“兵锋直指草原王庭”的命令,是他计划的第三步。
他知道,宋濂在京城势力很大,只靠一封信,一个裴谏,还不够把他彻底打倒。他需要一把火,一把能让整个朝廷的目光,都看到北疆,看到他赵峰身上的大火。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为大宋打下江山,立下大功的时候,他那把真正指向坏人的刀,才能在没人注意的影子里,悄悄地拔出来。
京城汴梁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下来,让这个城市很好看,金色的。皇城里面,在紫宸殿。大宋的皇帝,赵显,他很年轻,他听着黄河要修了,国库钱不够了,还有谁家的儿子骑马撞了人怎么办。他每天都要听这些,耳朵都要长茧子了。然而,他更关心的,其实是北疆的战事。
半个多月前,黄金汗国十万大军围了定襄,朝堂上就很吵。主战的和主和的吵个不停,奏章很多,都堆在了桌子上。特别是那个工部尚书宋濂,他写了三份奏章,就说赵峰太年轻了,不懂事,所以才惹了这么大的祸。他说得很真诚,好像很伤心,好像大宋马上就要完蛋了一样。赵显虽然年轻,但是他不傻。他知道宋濂和林正德是敌人,所以宋濂肯定也讨厌林正德的女婿赵峰。但是,他也担心,赵峰真的太年轻了,城里只有三千人,又没有援军和粮食,怎么打十万敌人?这些天,他都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