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著落叶,掠过城外的荒野。
秦无夜驻足在一座山丘上,望著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城池轮廓。
陨星城——这座他曾生活了十六年的小城,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一年前,他还是城內人人称颂的天才。
十六岁便觉醒三百年一见的圣脉,整个陨星郡整个大胤都为之震动。
秦家大摆宴席三日,宾客如云。
那时的他,站在人群中央,意气风发,以为前路儘是坦途。
谁能想到,一句轻飘飘的“此脉於太子殿下有大用”,便將他打入地狱。
主家为了討好皇族,一纸令下,秦云那老东西毫不犹豫剥了他的脉,废了他的丹。
曾经的未婚妻苏清雪依偎在秦震坤怀里,冷笑连连。
他被押上囚车,发配往那有去无回的黑水牢狱,像条狗一样。
若不是半路那陨石天降……
若不是坠入镇天棺……
他早已是荒野枯骨。
秦无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风灌入肺腑,將胸中那股翻涌的戾气压了下去。
他伸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普通的黑色劲装换上,又戴上一顶宽檐斗笠,遮住大半张脸。
这张脸,在陨星城太过显眼。
进城时,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城门守卫比以往多了两倍不止,且都是生面孔,气息沉稳,修为竟都在灵师中期以上。
进城的人流被严格盘查,气氛凝重。
“最近不太平啊。”排队时,前面一个挑著货担的老汉低声嘀咕,“又是血煞宗闹事,又是各方势力涌入,听说连皇城那边都派了不少人来……”
秦无夜垂著头,不动声色地交了入城费,隨著人流进了城。
城內景象更是大变。
街道上多了许多身著各色服饰的修士,三五成群,行色匆匆。
酒馆客栈人满为患,喧闹声比往日高出数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绷的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秦无夜虽疑惑但没有停留,熟门熟路地拐入城南一片错综复杂的老巷。
这里是陨星城的“灰暗地带”,鱼龙混杂,消息流通,也最易隱藏行踪。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尽头是一条浑浊的內河。
岸边停著几艘破旧的小舟,船篷低矮。
秦无夜走到第三艘船前,屈指在船舷上敲了三长两短。
船篷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风急浪高,客官找谁”
“买路。”秦无夜压低声音。
船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枯瘦的脸,眼眶深陷,一只眼浑浊无光,似是瞎了。“上船。”
小船缓缓离岸,在浑浊的河水中穿行。
约莫一刻钟后,停靠在一处更为隱蔽的河湾。
岸边有一座不起眼的两层木楼,门面破旧,掛著“老陈杂货”的招牌。
秦无夜下船,推门而入。
店內昏暗,货架上摆著些瓶瓶罐罐,落满灰尘。
柜檯后坐著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打著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