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楚大军分路从河南、颍川出发,东进彭城。出境后,就进入到项籍的封地东郡、砀郡,以及可能是项籍封地的陈郡。为了尽快打到彭城,也为了不与九江王黥布发生冲突,大军兵分两路,分别沿东郡和砀郡东进,而放弃了陈郡。
东郡和砀郡的主要兵力都被项籍征发,目前投入到齐地,与田横作战,诸侯联军的进展十分顺利。曹参所率领的刘季军主力一路沿济水东进,沿途荥阳、阳武等地几乎都不战而降,很快就到达了定陶郊外,与项籍留在那里的龙且、项它军展开大战。
龙且也是项氏的核心将领,当初曾随项梁远征东阿,击败了章邯军,救出田荣。在陈平的心目中,龙且是能与范增、钟离眜、周殷并称能当面向项籍提出不同意见的“骨鲠之臣”。项它也出道很早,在立楚怀王的薛城会议后,楚决定援救被秦军围攻于临济的魏王咎,楚军援兵大将就是项它。这两员大将一般都是出现在重要的战略方向上,通常会独当一面。
定陶就是这样的战略要点。它不仅是东郡中仅次于郡治濮阳的第二大县城,经济,特别是商业十分发达,本身地扼济、菏要道,在当前战场中,既是支援前线作战的战略基地,又是项籍返回彭城的战略通道。项籍深入齐地作战时,留下了龙且和项它守备定陶。
伐楚大军一路东进,定陶的龙且和项它出击加以阻拦。
两军于济水河畔摆开阵势。龙且军是一支守备部队,而刘季军则是全军的精华:曹参、樊哙、灌婴,无论是兵力还是战斗力都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次,曹参作为中尉,担任前线总指挥,打前锋的是勇将灌婴,而樊哙在济北,负责保障侧翼。
两军摆开阵势,灌婴不顾秦军如雨的箭矢,挥军猛冲,同时以少量的骑兵冲击敌军的侧翼,经过一番苦战,龙且军不支,退回定陶。与此同时,济北的樊哙也攻下煮枣城,并进行了屠城。
这一仗,刘季军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战况十分焦灼,楚军战斗力极强,作战十分顽强,就算战败退却,也没有形成溃乱之势,显然是楚军的精锐。
按理说,楚军的精锐应该都在齐地,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样一支精锐部队呢?派人一侦察,刘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项籍军主力就在定陶以北不足百里的成阳,与齐军大战。
本来想乘虚而入,直捣彭城,不曾想却与项籍的主力迎面相撞。如果要继续原定进攻路线,从济水转入菏水、泗水,攻入彭城,首先就必须夺取定陶,而要夺取定陶,就不能回避与项籍军主力的决战。这完全不符合原来的战略想定。
与此同时,南路联军将沿睢水东进,取道砀县,直接进入彭城。但相比起刘季的主力,那一路联军的进攻速度就慢得多。
那一路主要由韩王信率领。韩王信似乎对进入彭城并不太感兴趣,而是希望尽可能地扩张自己的势力。他进攻昆阳、衍氏等地,动作都是慢吞吞的,而且一路留下将领防守。到现在也还没有到达陈留,刘季军形成孤军深入的态势。
前有项籍主力阻拦,侧面友军又没有跟上。刘季当机立断,改变沿济、菏东进的决定,南下睢水作战,以图尽快攻入彭城。
他将刚刚夺取了煮枣的樊哙调回济南,命他夺取通往睢水流域的道路。而曹参所率主力则原地监视定陶的楚军,准备与项籍的主力进行决战。
樊哙长驱一百五十余里,包围了外黄的王武、程处所部,王武、程处兵败投降。刘季乃令王武、程处留守原地,全军迅速南下,经外黄沿睢水向**击。只留郦商一部继续沿济水东进巨野,暂时吸引楚军,勿令南下。
曹参所部当即南下,经外黄沿睢水突击,连续占领了砀县、萧县,进入彭城。樊哙则继续从彭城北上,占领了邹城、鲁城、瑕丘、薛城,阻断了项籍从北边进入彭城的道路。刘季的大舅哥吕泽驻军下邑,而他的二舅哥吕释之则早在刘季入汉中时,就跟随项籍返回沛县,照顾吕、刘两家的家人。
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很顺利,霸王项籍看似不可战胜,其实虚弱得不堪一击。
四月,诸侯联军进入彭城,欢庆胜利。
但诸侯还是低估了项籍和他的军队。
早在得知诸侯东进时,项籍就已经得到消息。派出龙且和项它迎击刘季,目的就是吸引刘季军屯兵于定陶之下,方便自己就近加以打击。但刘氏没有上当,而是迅速转兵南下,改从睢水进攻彭城。项籍当即挑选了三万精锐,绕过巨野泽,取道鲁地,准备南下阻截联军。不料曹参动作太快,项籍军刚到胡陵,彭城已经被攻破。
胡陵距离彭城不到一百五十里,不知道为什么,项籍到达胡陵的消息,刘季一点也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项籍是从哪条道路过来的。按理,樊哙引兵北上,应该能够侦察到项籍的动静。也许项籍采取了严格的隐蔽措施,三万大军能够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胡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