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整肃法纪,安顿流民,编练乡勇,打造一个稳固的后方,其意义,或许比守一城更大。”
“何况,大明如今情势,阎典史比本王更清楚。空有忠义,若无实力,无施展之地,最终不过……玉石俱焚。”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阎应元心上。
他何尝不知大明已病入膏肓?他每日处理公务,所见皆是胥吏贪墨、豪强欺压、民生艰难。
常威之事,只是冰山一角。继续留在这里,他能做得实在有限,甚至可能像历史上无数正直小官一样,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排挤陷害。
朱胜枫见他神色动摇,继续道:“本王不强求。阎典史可细细思量。若愿往,辽东大门随时为君敞开。”
“若暂时不愿,亦可保持联络。本王在江南亦有产业人员,若江阴有事,或阎典史有需,可凭此物寻他们相助。”
说着,他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明”字和复杂的花纹,递给阎应元。“此乃信物。”
阎应元双手接过令牌,触手微凉,却感觉重如千钧。
他内心激烈斗争,最终,对眼前这位明王的钦佩、对辽东事业的向往,以及对大明现状的深深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他站起身,对着朱胜枫深深一揖:“王爷之言,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此事关系重大,请容应元……思量数日,并与家人商议。”
“理应如此。”朱胜枫也起身,“本王会在江阴盘桓两三日。无论阎典史作何决定,本王皆尊重。今日能结识阎典史,已是幸事。”
两人又交谈片刻,朱胜枫便告辞离去。
回到住处,苏玉瑶等人已安顿好。夏完淳迫不及待地问起阎应元之事,朱胜枫简略说了。
“王爷,您真要招揽阎典史去辽东?”夏完淳眼睛发亮。
“人才难得。”朱胜枫叹道,“尤其是阎应元这般有原则、有能力的实干之才。不过,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我们能做的,只是提供另一个选择。”
……
朱胜枫在江阴又盘桓了两日,一边等待阎应元的答复,一边带着苏玉瑶和夏完淳继续游览江阴名胜,了解本地民生。
夏完淳求知若渴,朱胜枫也乐于指点,一路相处甚欢。
然而,第三日上午,一个不好的消息却骤然传来。
“王爷,不好了!”负责外出打探消息的一名护卫匆匆回报,脸色凝重。
“属下从县衙附近打听到,阎典史和陈县丞,昨日傍晚突然被苏州府衙派来的人锁拿,罪名是‘滥用职权、勾结匪类、包庇罪犯’,已经连夜押往苏州府去了!据说……是那位常同知亲自签发的拘票!”
“什么?”朱胜枫脸色一沉,放下手中的茶杯。苏玉瑶与夏完淳也露出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