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阵地在更高处的山腰,三十门迫击炮——60毫米、80毫米、120毫米各十门——已经调整好射击诸元,炮弹箱打开,炮弹堆在一旁。
“殿下,哨探回报,卢光祖三万大军已过新野,正朝这边来。”周岱利匍匐到朱胜枫身边,低声道。
“前锋约三千人,都是老兵。中军一万余人,混杂老兵与壮丁。后军约一万五千,几乎全是新抓的壮丁。”
朱胜枫点点头:“卢光祖本人呢?”
“在中军,骑黄骠马,穿铁甲,很好认。”
“好。”朱胜枫放下望远镜,“传令下去,放过前锋,打中军。特别是那骑黄骠马的,给我盯死了。”
命令通过手势层层传递。山坡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半个时辰后,山道尽头扬起尘土。
最先出现的是左军哨探。十几骑快马奔来,在入山口停下。
骑兵们抬头望向两侧山坡,看了片刻,又策马沿山道跑了一段,四下张望。
一个哨探头目啐了一口:“这鬼天气,热死人了。山上连个鸟都没有,走吧。”
他们掉转马头回去复命。
这就是左良玉军队的素质,哪怕是最重要的哨探,也是如此敷衍了事。
朱胜枫嘴角微扬。这些哨探显然也是酒囊饭袋,只是在山下草草看了几眼。
如果他们敢上山,走到十丈内就会发现那些“灌木”其实是人。
朱胜枫弄得伪装,还是比不上后世专业的特种兵。特种兵们的伪装站在旁边都未必能发现。
可振明军的伪装,离近了还是能发现的!
又过了一刻钟,大军到了。
前锋三千人率先进入山道。这些是卢光祖的老兵,虽然军纪也差,但至少队形还算整齐。
他们手持长枪腰刀,警惕地看着两侧,但没人真往山上爬——这么热的天,爬山累死人。
朱胜枫示意放行。
三千人慢慢通过,消失在前面弯道。
接着是中军。
卢光祖骑在黄骠马上,走在队伍中间。他四十来岁,满脸横肉,穿着精良的铁甲,腰挎宝刀,神色倨傲。左右簇拥着亲兵,后面跟着将旗。
“将军,这地势险要,要不要再派些人上山看看?”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卢光祖嗤笑:“看什么?朱胜枫就一千多人,还在汝州窝着呢。他敢来伏击?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他挥鞭指着前方:“过了伏牛山,前面就是南阳。打下南阳,城里那些富户的钱粮,都是咱们的!告诉弟兄们,进了城,三天不封刀!”
消息传下去,士兵们兴奋起来。
连那些被强征的壮丁都眼睛发亮——这一路抢劫,他们已经尝到甜头。不少人怀里揣着抢来的银镯子、铜钱,想着进了南阳城能抢到更多。
这让不少壮丁觉得,跟着左良玉还不错。
这也是左良玉默许的,他很清楚壮丁很难忠诚于他,于是让这些壮丁也参与抢劫百姓,一来激发壮丁的血性,二来让他们得到好处,明白当兵能发财,三来,也能对他产生一点点忠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