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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废墟的地基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崩裂,砖石如同被无形巨力抛起的碎骨,哗啦啦砸向四周。那团暗红色的庞然巨物破土而出的瞬间,整个李家村的天空都暗了下去——它像是一块被血浸透的烂肉,又似无数血管纠结成的活物,表面布满了蚯蚓般蠕动的青筋,每一次搏动都让空气跟着震颤,腥甜的血气混着腐朽的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它的体量远超想象,半截身躯还埋在地下,露出的部分就已遮去小半个村子的日光。最骇人的是顶端那张扭曲的女性巨脸:眼窝是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流淌着粘稠的血浆;嘴唇像是被硬生生撕裂开,咧到耳根的弧度里,是翻滚的、比墨还浓的黑暗,隐约能听见无数细碎的哭嚎从那黑暗深处传来,仿佛真的连通着某个堆满腐尸与怨念的异域。
“我的孩子……回家了……”
“现在……轮到你们……永远陪我们了……”
声音像是从无数张嘴中同时挤出,有婴儿的啼哭,有老妪的呢喃,有少女的尖笑,温柔与疯狂在其中交织、碰撞,化作一根根冰冷的钢针,带着穿骨的力道扎进识海。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铁丝,疼得眼前发黑。
“噗!”
贴在胸口的清心符率先有了反应,黄纸瞬间燃起幽蓝的火苗,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化作一堆焦黑的灰烬,簌簌落在衣襟上。实力最弱的小胖最先扛不住,闷哼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指缝间不断有血丝渗出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罗艺龙也好不到哪去,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
连林御和威尔这等强者,此刻也变了脸色。林御紧握着横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刀身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威尔的双匕上血光摇曳,他咬着牙偏过头,避开巨脸的直视,耳根却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气血翻涌的征兆。
更可怕的变化在脚下发生。
原本坚实的泥土不知何时软了下去,踩在上面像陷进了刚熬好的猪脂,粘稠而温热,还能感觉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我低头一看,惊出一身冷汗:地面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肉毯,无数细小的血管在其中蜿蜒,随着“母亲”的呼吸轻轻起伏。
空气也变得不对劲起来,像是被熬稠的糖浆,每吸一口都带着甜腻的腥气,黏在喉咙里滑不下去,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再看周围的房屋,土坯墙像被火烤的蜡烛般慢慢融化,木梁扭曲成麻花状,瓦片顺着倾斜的屋顶滑下来,落地时却没发出碎裂声,反而“噗”地陷进肉毯里,被慢慢吞噬。村口那棵老槐树更吓人,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树干却在膨胀、变形,树皮裂开的缝隙里渗出暗红的汁液,朝着巨物的方向缓缓“流淌”——它在被同化,整个李家村都在变成这怪物的一部分!
“怎么办?!”陈子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手中的本命丝线已经绷断了好几根,剩下的几根也在触须的撞击下发出危险的“嗡嗡”声,“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栽到这!”
威尔猛地矮身,双匕交叉斩出,两道血色弧光“唰”地掠过地面,将几根缠向脚踝的暗红触须齐根斩断。可断口处立刻涌出更多的肉芽,像雨后春笋般疯长,眨眼间又伸出更长的触须,带着湿漉漉的粘液,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剑云如风!”林御怒喝一声,横刀在他手中舞成一片金芒,无数道凝练的剑罡如同狂风骤雨般劈向空中的巨脸。“噗噗噗!”剑罡斩在巨脸表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一片片暗红的“血肉”,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但没等我们松口气,那些焦痕就开始蠕动,无数细小的肉芽从周围爬过来,像针线一样将伤口缝补起来,不过几息时间,巨脸上就恢复如初。这点伤害,对它来说真的如同挠痒。
“不行,根本打不过。”苏娜收回修罗鬼身,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对抗阿丑的力场已经消耗了她不少魂力,此刻她望着那不断膨胀的巨物,眼神凝重,“这跟阿丑根本不是一个档次……阿丑的力量虽然强,但感觉还有‘形’,还有‘规则’可循。这东西……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扭曲的‘存在’本身!”
我心头一沉,苏娜说得没错。
阿丑再强,终究是个有实体、有弱点的个体;可眼前这个“母亲”,更像是一个以整个李家村为范围的“领域”。它以祠堂下的古老祭坛为根,以阿丑对母亲的执念为引,吸食了数百年的怨气、死气,又吞了黑井里的村民残魂和地气,早已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它本身就是规则。
物理攻击被肉体吸收,法术攻击被怨气抵消,我们的反抗在它面前就像螳臂当车。脚下的肉毯在缓缓收缩,将我们向巨物的方向拖拽,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粘稠,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被腐蚀的刺痛——我们就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层“琥珀”越来越厚,越来越密,即将把我们彻底消化。
“必须……必须打破这个‘场’!”雨玲珑双手结印,清冽的水流从她掌心涌出,在众人周围织成一道水幕。水流暂时隔绝了肉毯的侵蚀,但接触到暗红触须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发红,水幕的光泽也越来越黯淡。
打破这个场?
谈何容易!
我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念头在炸开,符篆、阵法、法器……能想到的方法都在瞬间被否决。常规手段在这怪物面前,根本起不了作用。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般的念头划破混沌——
既然常规方法没用……
那就用非常规的!
既然它依托这片土地的阴气和怨魂而存在……
那如果把这些东西一次性清空呢?或者说,转移走?
让地府的“专业人士”来处理!
“你们再撑一会!”我对着众人嘶吼,同时双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结印。指尖划过的轨迹玄奥繁复,带着《九幽修罗观想法》特有的阴寒气息,每一个印诀捏出,都有细微的黑色电弧在指缝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