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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瀚海桩永无止境的枯燥打磨、浅海区日复一日的适应训练,以及与岳红缨等人不间断的实战喂招中,悄无声息地流淌而过。我们这批初入霸鲸武馆的新人,体内的气血早已不是最初那股微弱缥缈、如同山间涓涓细流的状态,而是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之下,不断汇聚、冲刷、壮大,最终凝成了奔涌不息的潺潺溪涧,在四肢百骸间沉稳流转。
对身体的掌控也愈发精细入微,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脚,都不再是青涩笨拙的试探,而是带着气血充盈后的沉凝厚重,力量内敛却锋芒暗藏,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一股久经打磨后的扎实与稳健。
岳红缨对我们这群半路出身、浑身透着“野路子”气息的新人,兴趣一天比一天浓厚,私下里找我们切磋喂招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在她毫不留手的实战“捶打”与磨砺下,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战斗节奏、劲力运转法门、搏杀技巧,都有了最直观、最刻骨的体会。尽管我们至今依旧无法完全触摸到“劲力”的门槛,无法做到如她一般收发由心、劲透脏腑,但凭借着日益雄浑澎湃的气血与强悍到远超常人的肉身基础,我们已经能在她手底下撑过越来越久的时间,甚至偶尔能抓住瞬息破绽,打出一两记让她都不得不收敛心神、认真应对的反击。
十天光阴,弹指即过。
我们的浅海适应期,正式宣告结束。
秦教习一身劲装,面色冷肃,将所有新人与老弟子尽数召集到停泊在岸边的锻骨船前。他的脸色,是这十天以来前所未有的凝重,眉宇间带着一股沙场肃杀之气,压得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秦教习目光如寒刃出鞘,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我们这群气血已然小成、气息沉稳的新人,又落在身旁那些眼神跃跃欲试、浑身透着悍勇之气的老弟子身上,声音沉如洪钟,震人耳膜:“气血养得再雄浑,桩功站得再稳固,不去见血,不去搏命,不去生死边缘走一遭,终究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今日,我们便深入沉渊海荒兽活跃区,进行真正的实战狩猎!”
荒兽狩猎!
四个字入耳,所有人精神骤然一振,眼底燃起炽热的战意,但与此同时,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也随之笼罩心头。这十天里,我们不止一次从老弟子口中听闻荒兽的凶残嗜血,以及深海狩猎的九死一生,此刻真正要踏足那片险地,无人不心生敬畏。
“荒兽,乃是这片天地间,气血同样雄浑、甚至比人类武者更加狂暴凶戾的异兽。”秦教习声音越发低沉,带着警示之意,“它们的血肉、筋骨、骨髓、乃至心头精血,对我们武者而言,都是千载难逢的大补之物,可加速气血积累、淬炼经脉、强化筋骨皮肉!但同样,它们凶残暴虐,爪牙锋利如神兵,力大无穷,部分血脉强横的荒兽,甚至觉醒了天赋神通!每一次狩猎,都意味着有人可能永远回不来!”
他猛地抬手指向锻骨船的船舱:“进去挑选趁手的兵器!刀、剑、枪、棍、斧、钺……我霸鲸武馆不修花哨招式,不重虚浮套路,只讲实用、霸道、一击制敌!选好兵器,立刻登船!”
船舱之内,一排排兵器整齐陈列,清一色都是粗犷厚重、锋芒逼人的风格,没有丝毫装饰,每一件都透着铁血气息。我略一沉吟,伸手握住了一杆通体黝黑、入手极沉的精铁长枪,枪身冰冷坚硬,枪尖寒光凛冽,开着三道深可见骨的放血槽,光是握在手中,便有一股厚重的压迫感。林御选了一柄宽背厚重、刀身漆黑的开山刀,刀身沉猛,适合劈砍破甲;威尔则挑了两把细长如蛇、锋锐刺骨的匕首,贴合他诡谲灵动的打法。其余弟子也纷纷上前,各自选定了合手的兵器。
登上锻骨船,船上的气氛与前几日浅海训练时截然不同。没有了新人初来的忐忑不安,没有了彼此嬉闹的轻松,只剩下一种沉凝到极点的肃杀,以及压抑在心底的隐隐兴奋。老弟子们沉默不语,默默擦拭、检查着自己的兵器与随身物品,眼神锐利如苍鹰,浑身气息内敛,却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岳红缨缓步走到我们三人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待会儿下水之后,紧紧跟在我身后。第一次实战狩猎,不求你们斩杀多少荒兽,首要任务是学会保命、懂得配合!切记,荒兽对气血波动的感知远超常人,万万不可贸然脱离队伍,一旦落单,必死无疑!”
船桨破水而动,沉重的木船再次驶向墨蓝色的沉渊海深处。这一次,航行了比以往更久的时间,海面之上风急浪高,周围的温度明显骤降,海水的颜色也从深蓝变成了深黑,如同墨汁一般浓稠,望不到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深海腥气,混杂着一种源自深渊的冰冷压抑,让人胸口发闷,心神不宁。
“到了!”
秦教习站在船头,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前方一片水色浑浊、漂浮着零星白色浮冰的危险海域:“前方,便是黑斑鲛的栖息地!黑斑鲛,三流荒兽,体型不大,但速度快如闪电,牙齿锋锐如刀,最擅长隐匿偷袭!它们体内的黑斑鱼油,是炼制强筋壮骨膏的上等材料!老规矩,三人一组,分散狩猎,以烟火信号为令,随时互相支援!所有新人,必须跟紧老弟子,不得擅自行动!”
命令落下,锻骨船缓缓靠近那片危机四伏的海域。
水面之上一片平静,看不到任何异常,但水下深处,一道道模糊的黑影正在快速游弋,如同潜伏的死神,散发着凶戾的气息。
“下水!”
秦教习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弟子们如同下饺子一般,接连跃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入水瞬间便迅速结成三三两两的小队,朝着不同方向潜游而去。
“走!”
岳红缨对我、林御、威尔三人低喝一声,率先纵身跃入深海。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寒意刺骨,几乎要冻僵血脉。但此刻我们气血已然小成,气血自发在体内高速运转,暖流流淌四肢百骸,瞬间抵御住了绝大部分寒意。我们紧随岳红缨的身影,在幽暗的水下奋力潜游。
沉渊海的水下世界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视线所及不过数米。海水阻力巨大,每一次动作都比岸上要沉重数倍,行动远不如陆地灵活。但经过十天的浅海适应训练,我们早已初步掌握了水下行动的诀窍,以气血催动肉身,动作依旧迅捷稳健,不再有最初的生涩笨拙。
向前游了不过片刻,岳红缨忽然停下身形,对着我们打出一个急促的停止手势,眼神凝重,示意前方有异常。
我们立刻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茂密的深海水草之中,几条体长两米左右、通体灰黑、背脊上布满醒目黑色斑块、外形酷似鲨鱼却更加纤细灵活、凶戾十足的黑斑鲛,正缓缓游弋。它们似乎早已察觉到我们的气息,瞬间停止游动,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竖瞳死死锁定我们,嘴部裂开,露出细密如针、寒光闪烁的利齿,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小心!它们要发动攻击了!”
岳红缨低喝一声,手中紧握的短矛瞬间横在身前,气血全力涌动。
话音未落,那几头黑斑鲛猛地一摆尾鳍,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破开水流,带着刺耳的水响,朝着我们疯狂疾冲而来!速度之快,在水下几乎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各自应对!”
岳红缨身形一纵,径直迎向最前方那头黑斑鲛,短矛裹挟着凝练的气血,疾刺而出,矛尖刺破水流,发出轻微的破空之声!
林御低吼一声,气血翻涌,双臂肌肉贲张,手中厚重的开山刀在水中划出一道沉重而霸道的轨迹,带着千钧之力,劈向迎面而来的黑斑鲛!威尔则身影诡异地一扭,如同水中游鱼,避开正面冲击,双手匕首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刺向黑斑鲛柔软的侧腹要害!
我目光一凝,死死盯住第三条扑来的黑斑鲛,长枪在水中虽不如短兵器灵动轻便,但我将全身气血尽数灌注双臂,力量轰然爆发,一枪直刺而出,枪尖破开重重水流,直指黑斑鲛张开的血盆大口!
噗嗤!
岳红缨的短矛率先建功,矛尖精准无比地刺入黑斑鲛的眼窝,劲力瞬间爆发,直接搅碎了它的脑部。那头黑斑鲛身躯剧烈抽搐几下,尾巴无力摆动,瞬间便没了生机,缓缓沉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