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手指又动了。
这次不是抽搐，是慢慢蜷起，指甲蹭过地面碎石。她鼻尖一颤，闻到一股味道。
焦糖混着栗子香，还有一点铁锈气。
她睁开眼的时候，头顶符文正闪了一下。黄烟从裂缝里钻出来，在空中停住，变成几个字：“今日异能：未查看”
字很快散了，像被风吹走的灰。
她撑着坐起来，胳膊发软。胎记不烫了，签到簿也安静地躺在锦囊里。手边那根棒棒糖滚到了墙角，糖纸在微光下反着亮。
她转头看过去。
萧景珩靠在石壁上，脸色白得不像活人。嘴唇干裂，嘴角有血渍。一只手还环在她腰后，另一只垂在地上，指尖离她掌心就差一点。
她伸手碰他脖子。
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她松了口气，低头看他紧握的拳头。指缝里露出一块东西——焦黄的外壳，糖霜没化开，是冷掉的糖炒栗子。
“你干嘛带着这个？”她把栗子抠出来，声音有点抖，“都快死了还惦记吃的？”
她刚说完，远处传来脚步声。
陈墨提着灯笼晃进来，火光照出满地狼藉。他看了眼两人，摇头：“这小子每世都死在这儿，说什么……”
话没讲完，一道银线突然射出，缠住他脚踝往上一拉。他整个人腾空，后脑勺差点撞梁。
“闭嘴。”沈知意盯着他，“他没死。”
陈墨挂在上面晃荡，灯笼照着他半张脸：“我就是说句实话……你们密道谈恋爱，按规矩得交双倍场地费。”
“再废话把你钉墙上。”
她说完就不再理他，转头掰萧景珩的嘴。牙关咬得太紧，她用力才撬开一条缝，把那半块栗子塞进去。
“不是让你刻存档点吗？”她低着头，手指沾了他唇边的血，“上次在刑部地牢你刻了，冷宫你也刻了，怎么这次什么都不留？”
她声音越说越哑：“你说过要活着见我醒的……你答应过的。”
没人回答。
她抬头看他脸，忽然发现他睫毛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睁眼，一手扣住她后颈把她拽进怀里。力道太大，她撞在他胸口，骨头都响了一声。
“刻了。”他嗓音沙得像磨过砂石，“在心口。”
她愣住，想往后退，但他抓得太紧。
“放开。”她说。
他没动。
她抬手去推，掌心正好压在他锁骨下方。那里有一道新伤，还没结痂，形状清晰。
她手指一顿。
那是她的胎记模样。
天青色，像龙脊蜿蜒，和她肩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她呼吸停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问。
“进密道前。”他说，“用傀儡丝烧的。”
她想起刚才那股糖香。不是偶然飘来的，是他故意留的。
“傻不傻？”她眼眶发热，“要是找不到呢？要是我一直不醒呢？”
“能找到。”他下巴抵着她头顶，“你总说喜欢糖炒栗子的味道，我说过，我要是没了，魂也会顺着这味找你。”
她没说话，手还贴在他伤口上。温度有点高，像是发着低烧。
外面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陈墨还在横梁上挂着，轻轻晃。他咳嗽两声：“那个……我能不能先下来？待会巡逻队来了，看见守墓人倒吊着，影响不好。”
没人理他。
沈知意慢慢坐直，看着萧景珩的眼睛：“以后不准这样了。”
“哪样？”
“拿自己当存档点。”
“可我已经刻了。”他抬手抚她脸颊，“而且，比墙上那些有用。你摸得到，看得见，擦不掉。”
她瞪他：“你以为我很感动？”
“你不感动？”他咳了两声，嘴角又渗出血，“那你手干嘛一直按着我不放？”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猛地抽回手。结果用力过猛，屁股一滑直接坐地上。
萧景珩低笑一声，想扶她，手臂一软没撑住，整个人往前栽。
她赶紧接住他肩膀。
“笑什么？”她咬牙，“你也就这时候还能耍帅。”
“我不是笑你。”他靠着她肩膀喘了口气，“我是笑我自己，终于等到你醒了。”
她没接话。
密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灯笼光映在石壁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开。
过了会儿，她小声说：“下次别用烧的。”
“嗯。”
“疼不疼？”
“疼。”
“那你还做？”
“怕你找不到我。”
她鼻子一酸，抬手捏他脸：“谁要找你？我又不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