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淌,最新一滴刚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响。
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脚底踩到一根断丝,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弯腰捡。
萧景珩跟在她身后半步,手指间还缠着几缕残线。那些丝原本是银灰色,现在沾了血,颜色发暗。他没甩掉,就这么攥着。
两人谁都没说话。空气里那股焦糖味淡了,但没散。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后一段通道时,前方石道突然亮起火把。七个人影站成弧形,堵住去路。
中间那人穿黑衣,耳垂上戴着一枚银钉。他抬手摸了摸,指尖一弹。
叮——
细针破空,直射沈知意面门。
她本能侧头,同时甩出锦囊。布袋张口,像有生命一样把毒针吞了进去。
“赵天罡。”萧景珩开口,声音不重,“你每次都挑这个时候出来。”
赵天罡没答话。他又弹了一枚耳钉,这次瞄准的是萧景珩咽喉。
丝线动了。
不是从萧景珩掌心飞出,而是贴着地面爬过去的。那是一截不到两寸长的断丝,原本卷在指缝里,此刻却像活了一样,顺着毒针轨迹反向疾驰。
赵天罡瞳孔一缩,左手猛地捂住耳朵。
针卡在耳洞外,被里面的丝顶住了。
“你的武器。”萧景珩往前走了一步,“用的是我三年前丢的东西。”
赵天罡后退半步。他右耳上的银钉微微发烫,那是熔炼傀儡丝制成的耳饰。他一直觉得这是荣耀,是忠诚的证明。
但现在,这东西正在排斥他。
萧景珩抬起手,残丝在他指尖颤动。“你收了我的断线,做成钉子戴在身上。你以为这是纪念?”
他冷笑一声:“你只是个回收站。”
赵天罡脸色变了。他右手迅速按向腰间刀柄,准备拔刀近战。
沈知意却先动了。
她一把扯开饕餮锦囊的封口,往地上一倒。
哗啦——
满地银针倾泻而出,全是这些年她靠锦囊吞下的暗器。有的带倒钩,有的涂了绿痕,最旧的一根已经发黑。
这些针在地上滚了几圈,忽然开始移动。
它们自己排列起来,拼出七个大字——
**萧景珩到此一游**
最后一个“游”字差一根针没到位,歪在角落。
赵天罡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根歪斜的针,想把它扶正。
“别碰。”他对自己说。
可他的身体没停。
他蹲下身,手指刚碰到针尾——
啪!
一根断丝抽在他手背上。
他猛地缩手,抬头瞪向萧景珩。
“你疯了?”他吼,“这些东西本就是你们不要的!我保存它们有什么错?”
“错?”沈知意嗤笑,“你每世都捡我们扔的东西,连我掉的棒棒糖棍都要熔了镶权杖。你不是忠仆,你是变态收藏家。”
赵天罡呼吸变重。他看向地上那行字,眼神发直。
“这不是羞辱。”他说,“这是敬意。”
“敬意?”沈知意扬眉,“那你知不知道,萧景珩每次杀完人,都会把用过的丝烧干净?”
她顿了顿:“因为他嫌脏。”
赵天罡僵住。
“你当宝贝供着的东西,在他眼里就是垃圾。”
死士们开始骚动。他们互相看了看,握刀的手松了些。
赵天罡没回头。他盯着地上那行字,忽然伸手抓起一把毒针,往自己耳朵里塞。
“我不信。”他喃喃,“我能掌控它们……我能……”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左耳流血了。那些毒针被残丝操控,反过来刺穿了他的耳道。
萧景珩缓步上前,断丝绕上赵天罡手腕,轻轻一带。